等村长恋恋不舍的跟着牛走了,沈玉君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两个目光灼灼的少年身上。在建安城中,很少有人敢看她,也很少有人这么热烈的看着她。
“你们,是怎么教那些孩子的?”
两个人互相蛄蛹了一下,胳膊碰了几下,那个看起来略大一些的少年一笑,露出了一排看起来白乎乎的牙。
“贵人,您,您给我来。”他上前一步,而后夺走了从刚刚开始就蹲在地上看那锄头的中年男人手里的另一把锄头。
沈玉君偏头看去,这小少年确实动作很快,从抢走那锄头开始,不过片刻就将她们脚下的这片地翻开了。现在正回头一脸骄傲的抬头,“贵人老爷,您看见了吗?”
沈玉君点头,脚步挪动,跟上了他的脚步,“那我就会了吗?”
“给你。”
突然被塞了一把,沈玉君顺势接住,而后看着脚下的土地,接这他刚刚翻过的位置。
掌心微微握紧,她偏头看去,隐约注意她这里的人不少,至少今天村长使用的那全村唯一的耕牛都没有她瞩目。这么一想,她还有些微微发笑,却不想刚刚笑出声来,就听到了少年的声音。
“贵人老爷,你看准了没!用力!”
顺着他的声音,沈玉君这次至少没把那锄头留在土地里。
“好,贵人老爷,你太厉害了!”
伴随着这两个少年的咋呼声音,沈玉君也不自觉的脸色微微绯红起来。
果然,不过片刻,她落下的力道已经可以落在精准的位置上。甚至因为她习骑射剑术,翻出来的样子比这两个少年的还要好看一些。
“太厉害了!”
就连那抱着锄头的中年王叔,此刻也探出头仔仔细细的看,而后发出了赞叹之声,“贵人老爷学的太好了,翻出来的花都好看。”
他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跟着那两个少年,叽里咕噜的一顿夸,直把沈玉君夸的格外的不好意思。
一没注意,刚刚三人站着的这一条田地,已经走到了尽头。
沈玉君肩上的锄头被人取走,她偏头看去,看到了一脸冷峻的玄七。“殿下,辛苦了。”
等她抬头朝着田埂看去,看到了正举着茶杯的谢鹤语,他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此刻带着一抹畅然的笑容。
于是,她顺势拍了拍玄七的肩膀,十分自然的开口,“正好,你替我。”
玄七接住锄头的手愣了一下,而后就对上了那三人灼灼的目光,一中年,两少年。
等沈玉君提着自己卷到一起的长袍,几步爬上田埂,看到摆在路边的小茶桌。于是,朝着那人伸出了手。
精巧的茶杯落在她沾染了些许尘土的手心,就在她都没有看清的时候,一口饮尽。“这杯子,小了些。”
谢鹤语提起茶壶,想要替她添上,“不是茶杯小,是你累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摊开的手心上,不止有尘土,还有些许的红痕,如同落雪红梅,白璧微瑕,让人心惊。
可手中的茶壶却在顷刻之间被少年抢走了,看着她提起茶壶直接倒进自己唇中。
那抹水光浸润在微微干涩的红唇之上,谢鹤语目光停顿,移开了视线。
“哎呦,下次我可再也不说练武累了。”将茶壶放在那桌案上,她随手就撑着坐在了地上,斜靠在谢鹤语的轮椅上。
那抹朱红色,就在身侧。往常那抹淡淡的玉兰香气此刻从身侧少年的身上飘出来,谢鹤语微微偏过头去,避开了她要伸出手的动作。
“啊?你嫌弃我?”
少年举着自己的手,看着上面沾染的些许尘土,而后一甩手都曾在了谢鹤语那身青衫身上。
看着身上留下的那个黑黝黝的爪印,“那里敢,就是没想到,金尊玉贵的殿下,还真能学会?”
“那当然了,这那里能难得到我。”
“那便再帮村长几日吧,我看青雀也很喜欢。”
身上刚刚整理了一番,可以盖住那黑印的位置又多出来了一个黑爪印,那人还笑嘻嘻的看着他。“好啊,我肯定行。”
沈玉君当即起身,顺便要腰上带着的东西都摘掉了,随手扔在田埂上。“等着,我给你看。”
“慢,慢些。”谢鹤语低头看向那价值不菲的环佩香囊,就这么扔在地上。刚刚拿起的湿帕子也并未递出去。
肩上落在一只翠鸟,他微微伸出指尖,静静的打开了一张纸条,看清上面的字之后,神色微微不明的抬头。
却正好,看到那少年已经接过了那锄头。日头西下,可金光洒在身上,确实同那两个少年所说,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