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的书信大抵只有四个字,“我在赏花。”
而近来几日,据说宫中的陛下也免了这几日的朝会。
在这寒冷的冬日终于要过去的时候,沈玉君第一次踏出旭阳宫,去了那宫中满目的玉兰花林。很巧,她的父亲也在这里。
被祝余带着人抬过来的御桌上摆着浓墨的奏折,可那坐在树下,可那躺在树下的陛下似乎未曾打开过一封。
“来了。”
“若我不来呢?”
“那我自然会召你。”皇帝笑了一下,眉眼微抬,看到了一袭粉红,朝着他走过来的少年郎。
这样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许是多年以来将她视作男孩养大,身上的那股气质,真让人难以发觉,只觉得是个容貌昳丽的少年郎。看着她的眼睛,皇帝犹豫了一下,指尖微微试探的动了两下,而后轻笑两声。
“不用我叫,这不也来了吗!”
“父亲,这一次我便不狡辩了。”沈玉君随意的坐在了他身侧的躺椅上,那是本来就给她准备的。
清风佛过二人的衣袍,还带着些微微的寒凉。
“那我,便也不强求了。”眼前的这位皇帝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孩子是他费劲了心力养出来的。之前,他担心的无非就是她太过单纯善良,可很显然,近来发生的这一切也告诉了他。他对他的孩子了解的不够。
她有能力做自己想要的事情,至少能让自己不受伤害。这便足够了,“你娘想必也不会强求你做任何事,我是你爹,我也一样。”
沈玉君轻声嗯了一声,二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静静的看着那花树上的满簇花苞慢慢的盛放。
“你,见过那个人了。”
“嗯,若不是你要用,我不会留下他。那样的人,很危险。”皇帝的声音带着一股微妙,“他还自以为拿捏住了你的秘密,我本以为,你会杀了他。”
沈玉君接住了一朵掉下来的玉兰花,“我想看看,我不动他,他能走到哪里。”
“赏完了花,便出宫去吧。”
自从那一日赏花结束,沈玉君已经回到王府数日了。
近些日子,总听闻朝中帝王喜怒无常,似乎除了不上朝的她,其余的皇子尽数被骂了个遍。理由也是层出不穷....
此时,陆燕归便坐在花厅里,看着那一袭玄色的少年随意的掀开那些托盘看了个遍。“这都是,信王殿下近些日子送来的赔礼。”
看到那少见的青玉杯被随意的放在一侧,少年的指尖落在那白玉环上,似有些分不清,到底是那白玉,还是白玉?
“陆燕归。”
“想必这也是他挽回声势的手段,殿下这一局。赢了。但信王殿下就不同了,失了臂膀,而且还丢了贤名。”陆燕归的唇角微微勾起,“但到底他入朝多年,朝中诸多臣子都对其很有信心。”
“我知道,还有一点,他是元后嫡子。”
大夏祖例,而那些文臣是最为讲究这些的,立嫡立长乃是他们的口头禅。虽说,她好似也是嫡子,可到底这些所讲究的不同。
“安王殿下近些日子倒是也来了一次,您为何不见呢?”
沈玉君瞥了他一眼,“既然本就是敌对,何必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而且,他或许也只是想利用我针对五哥罢了。”
“礼王殿下的邀请,你反而答应了。”
“我喜欢同聪明人交流。”
陆燕归笑着闭上了嘴巴,许久等是那少年随手的合上了那些锦盒。“你挑些带走,他可曾对你之前有疑?”
“多谢殿下,虽有疑,可他仍旧用了我,如同殿下一般。”
他话音落下未曾抬头,恭顺谦卑的垂眸,却看到了那一袭朱红色近在眼前,少年的身上总有一抹淡淡的玉兰香气,“别有什么旁的心思,我没功夫惩治你。”
“多谢殿下。”
翌日一早,沈玉君懒散了数日,终于是早起了一日。
顾仪今日邀请她去京郊的跑马场,据说是他的父亲回来了,他这些日子看起来勤快的很。练武场也跑的很勤,生怕被家里的家法伺候。
等她到达的时候,便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殿下。”
“那是顾仪吗?”
“是顾公子,今日顾公子来的早。”
“嗯。”
服侍的人站在一侧,不过片刻,她惯用的那匹雪白的毫无杂色的马就被带了上来。
“翠儿,许久不见了。”打完招呼,沈玉君便上马,正好顾仪也从身边擦过,“来了,快来!”
声音落下 ,她就追了上去。
那一抹雪白同玄色,在马场之上,尽是嚣张之色。
“你可终于出宫了,我都等了许久了!”
“也不影响你玩遍建安。”
“什么啊!我都担心死你了!要不是我爹回来。听你出宫那一日,我就要去找你的。”
“不过,亲耕礼在即,我想你大概总要出宫了。”
“不说这些,顾二,你懈怠了!”沈玉君手中的马鞭已经甩在了他的马屁股上,伴随着她的笑声,顾仪控诉的声音和风声一起落入了他的耳中。
余光之中,沈玉君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她身下的速度加快,不过片刻就停到了那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