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君她心中纠结,一方面在觉得陆燕归不配!他怎么能平步青云,只凭那个陆字,他便不配!
另一方面,她又在因为大局考虑,他到底是个很好利用的人。也因为那陆贱人对母亲的愧疚,他很好用。
她在这里如此纠结,起码陆燕归是不知晓的。
他只知晓,那位在后院常年吃斋念佛,除了关心他追查的进度的祖母,今日竟然特意要见他。
芳华院。
陆老夫人眼眸清亮,看着那个卡着点踏入原地的少年郎,眉眼之间闪过许多复杂愁绪。
最后,还是化作了一抹叹息。“来了。”
“祖母。”
看到那准备的简单精致的早膳,陆燕归安静的坐下。端庄守礼的温浅笑容就在嘴角,顺着她的目光和心意,吃着这用心了几分的早膳。
“知道你辛苦,多吃一些。”
这位年老的老人将精致的小菜夹在他的碗里,让他浅浅一笑。
饭毕,陆燕归安静的坐在一侧,眉眼低垂,尽是恭顺。
“燕归,线索查的如何了?”
听到如同往常一样的话,陆燕归点头,“信王一党失其臂膀,若是无法登临帝位,那武义侯的下场,或许并不需要我们出手。”
陆老夫人眼眸一亮,甚至快要落下泪来。
陆燕归丝毫没有惊讶,“偶然得知,那一位同这建安城中不少的公侯王爵,皆有仇恨。”
陆老夫人叹息了一声,似乎是回想到了当年。就在江南,她还一直能收到小儿子的来信,明明事事顺遂,可最后就落得了那样一个境地。
可若说起那个孩子,那个婉娘留下的孩子,她也生不出什么其他的心情。
只会觉得,那或许是个同燕归一样可怜的孩子。
“你也要小心些。”
陆燕归点头,而后诧异的询问,“昨日,祖母可是见了什么人?”
陆老夫人点头,她也很是诧异自己这个孙子难得的敏锐,“昨日,我见到了那孩子身侧之人。说了些话,也是个可怜人。”
“宣王殿下,应当不曾可怜。”陆燕归说完自己都想笑,那里有他可怜。可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到底还是憋回去了。
“如何能不可怜,当初,本就是强求而来,娘亲去的也早,身处深宫之中,怕是平安长大都要费尽心力。你父亲之前会提起他,我也知晓。那是婉娘的孩子,当初她在世的时候,杨家一家同我们颇为亲厚,你勿要做了错事。”
“既然,我们同那孩子有着一样的目的,你便同他认真筹谋。到时候也好为你伯父伯母报仇,光复陆家。”
陆老夫人说着说着,眼中便含了泪光。
“这皇家之人,多有凉薄。我知道你也是惦记了许多年,可我们到底不能只求眼前利益。”
陆燕归当即点头,“自然。诸位殿下心思各异,更甚那武义侯私下里支持的也是信王。我同殿下已经沟通过了,只是私下里了解一些罢了。”
陆老夫人点头,“那便好。”
陆燕归笑着退出去,实则出院子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他的脑海之中尽是幼时风光,那位身体不好,但温柔的伯母是对他最好的人。
如同他想象之中该有的母亲的样子,他少时也曾称呼过她一次母亲。可那一日过后,祖母和父亲便将他关了起来,祖母甚至怒斥他不尊生母长辈。
后来,他便再也不做些那些虚无缥缈的梦了。直到启蒙的时候,父亲那个朦胧的意义才在他的生活里逐渐的清晰。
而伯母,则是愈发的身子虚弱了起来。
而吃斋念佛的祖母也看不到他,她的眼里是父亲,是伯母,是去世的大伯。
她对自己说的最多的话,便是光复陆家,也为大伯复仇。
只因为得罪了帝王,父亲这辈子也算是毫无希望了,而祖母最为宠爱的大伯,背负骂名,死在了西关。
或许,在这位祖母的心中,宣王殿下那位娘亲,或许都让她更为欢喜几分。
若是,沈玉君同他一起站在这位祖母面前,说不定他会听到如同父亲一样的话。
“本就是你的错,你让让他又如何!”
“本就是我的错,你日后若是能遇到他们,让让他们可好?”
陆燕归手心捏紧了,近日以来稍显微凉的风已经带上了稀薄的生机的气息。
这个浓重的冬日,快要过去了。
出府这一刻,陆燕归本是要去翰林院上值,却不想收到了宫中传召。
从宫中而来的清秀小太监笑着看向眼前这位陆大人,“陆大人,陛下宣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