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许,熟悉的两个丫鬟就端着药回来了。
“殿下。”珍珠递上了玉碗,另一侧的琥珀则是替她摆好了蜜饯。大大小小的各色蜜饯摆在一侧的小几案上,能有十几种。
她端起那碗,一口饮尽。珍珠恰好的接过碗,替她擦过唇角,递上了一侧的蜜饯。
“下去吧。”
等人离开,她从床头的另一侧打开了一个湘妃色的木盒,倒出了瓷瓶里的药,吃了两粒。
此时,提着药箱的年轻女子姗姗来迟,却带着熟稔的口气,“我来的时间恰好吧。”
“嗯。”
青衫的女子不满的撇嘴,不过也不在乎她的态度,把脉之后很是淡定的看着它,“药吃了吧,你确定你爹的那个太医能看出来这毒吧,不然你岂不是白受这番罪了。”
沈玉君扯出一抹笑来,不过这在青玉看来,虽然她人是好看的,但是此时的笑容却含着一股痛苦,“自然能。”
青玉是她后来自己寻的大夫,医术很好,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而她也给了她一个承诺。
二人的目光对视,青玉那张清秀的面容之上闪过一抹细微的心疼,“药效的痛苦会在你吃了解药之后成倍增加,你可有办法熬过去。”
“自然,有。
许久,青玉叹息了一声,“那我走了。”
“嗯。”
等人离开许久,她那被咽下去的痛苦声音才稍稍溢出,掌心下那被誉为千金不换的花罗被她捏紧,捏皱,许久才松开。
“六部?”
埋在被子之中的人笑了两声,声音微哑,“真好。”
此刻,她终于入局了。
而她也在期待,他的父皇认为,她今日所苦,是因为谁?善王?信王?还是老七老八!
她微微笑着的声音停下,抬头看向了提着食盒而来的妇人,这是陪着她从小到大的姑姑,自然也是知道一切的。“杨姑姑,你怎么来了?”
动作利落的中年女子穿着一袭暗红色的长裙,眉眼舒朗,发髻高盘,斜插着几根金簪玉饰。能看出,日子过得是不错的。此时她正尽是担心的看着的她,很快就摆上了膳,“病了,怎么不去叫我?我明明还在建安。”
去年,沈玉君特意为她求了个诰命,当初这位杨姑姑也是嫁人了的,正好就在建安,她便让她回家了,也算是提前退休吧。毕竟,前路凶险.....
“小病而已。”
似乎,在熟悉的人面前,她终于能释放出些许痛苦,额头的汗水落下,却有人握着她的手。许久,许久,那抹温暖还在身侧,沈玉君却笑着开口,“杨姑姑,你回去吧。”
“殿下,我。”
“回去吧。”
看到熟悉的人离开,沈玉君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来人,将陆探花给本王请过来。”
门外很快有人应答,沈玉君此刻笑容更大了几分。既然痛不能避免,就让别人更痛才好!也不知道她的五哥听到这个消息,或许会高兴些吧。
建安城很大,可那位宣王殿下想要做的事情,很少有做不到的。
上一刻,还在同友人谈论诗词的陆燕归,下一瞬就站在了宣王府的门口。
那牌匾,朱红色的大字,龙飞凤舞,据说是陛下的亲笔。端看其眼前恢弘的王府,被带着穿过的九转回廊,那无一不精致的堪舆风水,便让他知道,何为帝王恩宠!据说,宣王殿下的王府,是从宣王封王开始在建安督造的,最初选的便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宅邸,据说后来还打通了一侧好几间宅邸,从天颂十八年封王开始,一直到天颂二十六年,这座富丽堂皇的超乎了亲王规格的王府,才算彻底的完工。
脚下的玉阶让这座宅邸的下人都步步小心,而陆燕归更是,踏入这里的时候,他的呼吸声都清浅了几分。
从王府大门,到眼前精致华贵的院子,二人足足走了一刻钟。
这一路,他也很想询问带着他的这位侍卫,可不论他旁敲侧击的询问什么,都会被冷脸看着。
“陆公子,请进。”
陆燕归微微一顿,这才迈步垮了过去。
身后的门却关的很快,眼前的内殿比他所想的要亮的多,就算那窗子紧闭,这内殿的珍珠帘,诸多镶嵌着夜明珠的摆件似乎也在散发着莹莹的光。
“参见宣王殿下。”
从步子迈进来的那一刻,陆燕归就顺势跪下了。
内殿却传来少年沙哑的声音,“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