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酒盏,沈玉君推开了一侧的窗子,耳边那本来轻微的琴曲之声瞬间大了不少。“不信就不信吧,我就知道,没人信我。”
顾仪做了个大花脸,朝着她挑衅,“信你才怪!那都不如相信谢三娘子下一刻就对我一见钟情来的快!”
“哈哈哈哈!神武,张嘴闭嘴就是谢三娘子,人家知道吗!”
“当然,”顾仪接住了他抛过来的桃子,“不知道了。”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串貌美的伶人,十分熟练的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领头的春翘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沈玉君,“不知郎君要听什么?”
一旁的顾仪连忙插嘴,“听声声慢,就是谢三娘子夸过的。”
春翘笑着点头,她们都知道,这两位来了必定听这声声慢,一行人都把这首曲子练得绝佳。
曲声响起,沈玉君撇了身侧之人一眼,他好似很忙,双手在桌上握着笔,实则凑到了她身侧,“你四哥昨天被罚了,你够样的!”
“这三月,你这个兄长,真以为他就是太子了,碰见我好几回,我都忍了。下次你给我骂回去。”他说的仔细,很是认真。
沈玉君摸了摸腰间的玉穗,“昨天就帮你骂过了。”
“好兄弟!”这建安城的纨绔多了,可他顾仪就认眼前这一个。第一就是他什么都能做到,第二就是他最对他胃口。
二人正说着这段时日她不在发生的事情,却不想门外传来了意外的声音。
“大人,有人来。”
沈玉君挑眉,一旁的顾仪更是兴奋,“谁啊!”毕竟,不是谁都有胆子,在他们知道是谁的时候,还敢往上蹭的。
二人起身,琴声暂停,沈玉君的指尖落在春翘的琴上,发出了铮的一声,“春翘姑娘,出去弹一曲如何?”
春翘自然是抱着琴起身,一行人出去就看到了对面的精致画舫,比他们的大几分,不过也能看出许多人。那站在甲板的少年看到二人还喊了一声,“顾神武!早知道你们来,我早叫你们了!”
顾仪暗骂了一声,“青雀,早知道今日琼林宴是这小子负责,我就不包这画舫了,浪费我的血汗钱这是!”
“哈哈哈,你哪来的血汗,走,上去看看。”提起琼林宴,不知为何,沈玉君想到自己昨日没来得及搭理的那位探花郎。
二人跟着过去,这一行的伶人也是跟着过去,春翘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在那抹红色的身影之上愈发的沉迷,只可惜,这位大人未曾看得上她们这些伶人。
沈玉君在一众负责琼林宴的官员要行礼的时候伸手,“出来玩的,免了”。
“多谢殿下。”还是刚刚那站在船头的少年,卓季青。他是现在礼部的员外郎,之前同二人关系尚可,还算说得上几句话。
“听闻殿下昨日回京,跟他们撞上了!”笑着的少年在前面领路,二人不过片刻就看到了眼前的学子风流,吟诗作对,推杯换盏都是常事。
都是寒窗苦读十数年,如今一朝得登天子堂。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特别是前三甲,如今被众人簇拥,自然是笑容满面。他们在看到卓季青还认得,纷纷起身表示尊敬,“卓大人。”
却不想,在这众人的应和声中,却听到了意外的声音。
“参见宣王殿下。”
随着那人的声音,众人纷纷跪下。
都来这京城许久了,无人不知宣王殿下大名,一朝遇到了这位天潢贵胄,一时间的气氛比那日金銮殿面圣还要紧张。
“平身。”沈玉君的眸光落在了那顺势跪下的陆燕归身上,“探花郎?”
被点出来的陆燕归起身,“殿下,学生是此次的探花。”
他未敢抬头,未曾看到沈玉君眼里的兴味。可她身侧的顾仪可知道啊,他兄弟不知道为什么,那就是对探花郎情有独钟!但他后来知道的多了,也不免感慨一声,都是上辈子的债啊!
谁让那位元德皇后的前夫,之前就是天颂七年的探花郎呢!
眸中暗含了些许对这位少年的可怜,不过多的其他情绪那是没有。毕竟他兄弟讨厌探花,他也不那么喜欢,都是一些酸书生。
“叫什么?”
陆燕归紧紧的攥住手,“陆燕归。”
“陆,是个好姓。”
顾仪微微一顿,这下子完蛋了。他这兄弟刚从江南回来,估计正是想娘的时候呢!还姓陆,完蛋了!他给这位探花郎默哀。
沈玉君的脚步微动,好似没动几步就走到了这陆燕归的面前。
她手持一柄折扇微微摇晃,那折扇是白玉做的扇骨,扇骨上还镶嵌着各色的宝石。扇面上倒是只有两句诗句,(少日春怀似酒浓,插花走马醉千钟)。
若隐若现的字,白的似雪的扇面将那少年人的容颜抬起,落入眼底的,是一张清俊貌美的少年面容。
“燕归,何意?”
她淡淡的声音,落在众人的心头,无一人敢插嘴。
“家父所起。”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少年的声音婉转,细细听来别有一番滋味,只可惜无人敢这么想。只因为她的身份,也因为那位帝王给她明目张胆的宠爱。
“出身江南?”
陆燕归睫毛微颤,终是对上了少年那双清透的眸子,只可惜,这一次那双眸子里带着寒意。
顾仪心头一直在跳,眼皮子也开始抖了。他和青雀玩的好,自然知道,当年天颂七年的那位探花郎,姓陆,而且祖籍江南沃城,与元德皇后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