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中秋,天一日凉过一日。
院子里的杏树开始落叶了。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几片,后来便簌簌地落个不停,铺了满地金黄。崔嬷嬷每日早起都要扫,扫完又落,落完再扫,总也扫不干净。
陆先生抱着孙子在旁边看,笑呵呵地说:“扫什么扫,留着多好看。”
崔嬷嬷瞪他一眼:“留着沤烂了?你扫?”
陆先生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小承煦如今九个多月了,爬得飞快,扶着东西也能站很久。这几日天气好,沈寂夜便日日抱着他在院子里玩,让他看落叶,看蚂蚁搬家,看天上的大雁排成人字往南飞。
那小东西对什么都好奇。看见落叶飘下来,就伸着小手去抓;看见蚂蚁排着队爬,就盯着看半天;看见大雁飞过,就仰着脖子咿咿呀呀地叫,像是在问“它们去哪儿”。
沈寂夜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
“煦儿,”她指着天上的大雁说,“它们去南方了。南方暖和,等明年春天,它们就回来了。”
小承煦当然听不懂,只是继续盯着那些越飞越远的大雁,眼睛都不眨。
萧烬这日下朝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纸包。他走到沈寂夜身边,把纸包递给她。
沈寂夜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包糖炒栗子。还热着,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街上买的,”萧烬说,“趁热吃。”
沈寂夜拈起一颗,剥开,喂到萧烬嘴边。萧烬张嘴吃了,点点头:“还行。”
沈寂夜笑了,又剥了一颗,喂给怀里的小承煦。那小东西张嘴就咬,尝到味道,眼睛亮了,小手乱抓,还要。
沈寂夜又喂了他一小颗,说:“只能吃一点,吃多了不消化。”
小承煦哪里管这些,吃完还要,急得直哼哼。
陆先生在一旁看着,心疼了,说:“再给他吃一颗嘛,就一颗。”
沈寂夜哭笑不得:“爹,他太小了,不能多吃。”
陆先生讪讪地缩回手,小声嘟囔:“就一颗……”
萧烬在一旁看着,唇角弯了弯。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糖炒栗子被装在碟子里,摆在桌角。小承煦坐在沈寂夜怀里,时不时看一眼那碟栗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意思很明显——还要。
沈寂夜假装没看见。
陆先生心疼孙子,偷偷剥了一颗,想往他嘴里塞,被崔嬷嬷眼尖看见了,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老太爷!您能不能消停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