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三日,终于远远望见了京城的轮廓。
沈寂夜掀开车帘,望着那座巍峨的城门,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离开时,她是沈寂夜,是沈长青的女儿,是萧烬的未过门的妻子。如今归来,她是靖王妃,是堂堂正正的诰命夫人。
可她心里,还是那个在枯井里躲了一夜的女孩。
“想什么呢?”萧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沈寂夜回头,对上他的目光。
“想第一次进京的时候。”她说。
萧烬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了。”他说。
沈寂夜笑了,靠在他肩上。
马车辚辚驶进城门,驶向那座她曾经拼命想要逃离、如今却愿意留下的城。
靖王府里,一切如旧。
下人们早已等在门口,见马车停下,齐刷刷跪了一地。
萧烬扶着沈寂夜下车,陆先生跟在后面。众人见陆先生,都有些不知所措——这位突然出现的老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萧烬没有解释,只是说:“这是老太爷,以后住在府里。你们好生伺候。”
众人齐声应是。
陆先生有些局促,拉着萧烬的袖子小声说:“这、这怎么使得……”
萧烬拍拍他的手:“爹,这是你家。没什么使不得的。”
陆先生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沈寂夜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
进了府,一切安顿下来。陆先生被安排住在正院旁边的跨院里,离萧烬和沈寂夜很近。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间崭新的屋子,看着那些伺候的下人,手足无措。
“这、这也太大了……”他喃喃道。
沈寂夜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爹,以后这就是您的家了。您想怎么住就怎么住,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说。”
陆先生看着她,眼泪终于落下来。
“好孩子,”他哽咽道,“好孩子……”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没有外人,只有萧烬、沈寂夜、陆先生和周砚。饭菜是沈寂夜亲自下厨做的,虽然比不上府里厨子的手艺,但大家吃得都很香。
陆先生吃一口,夸一句;再吃一口,再夸一句。夸得沈寂夜都不好意思了。
周砚在一旁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眼里有笑意。
萧烬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看着沈寂夜,唇角噙着笑。
吃完饭,陆先生拉着周砚下棋。两人棋艺半斤八两,杀得难解难分,时不时传来争执声——“你悔棋!”“我没有!”“明明就有!”——热闹得像两个孩子。
沈寂夜和萧烬坐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的动静,相视而笑。
“真好。”沈寂夜轻声说。
萧烬握住她的手。
“以后天天都会这样好。”他说。
沈寂夜靠在他肩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月牙弯弯,星子满天。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