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第十五日。
城墙已塌了三处,用沙袋和尸体勉强堵住。守军剩不到八千人,能战的不足五千。粮草见底,每人每日只能分到小半碗稀粥。药材早已耗尽,沈寂夜只能用盐水清洗伤口,用烧红的匕首代替手术刀。
萧烬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他的左肩伤口因为连日征战,反复崩裂,如今已经开始化脓。沈寂夜逼着他躺下,给他清创,他却握着她的手,一直望着窗外。
“周砚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能下床了,在东门帮忙。”沈寂夜手上的动作不停,“你再动,这伤口就好不了了。”
萧烬没再动,却依旧望着窗外。
沈寂夜知道他担心什么。城外的突厥人已经围了半个月,不退不攻,像是在等什么。他们在等什么?等城里粮尽援绝?等一场大雪封死所有出路?还是等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殿下。”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城外有动静。”
萧烬霍然坐起,披衣就走。沈寂夜来不及拦,只能抓起药箱跟上去。
城楼上,所有人都在望着远处。突厥人的大营里,一队人马正朝城门而来。为首那人穿着华丽的皮裘,头戴貂帽,策马缓缓走近,在城下百步处勒马停下。
“城上的人听着!”那人用汉话高喊,“我们可汗说了,只要你们献城投降,可饶你们不死!否则,待我们攻破此城,鸡犬不留!”
萧烬站在垛口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人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又喊:“你们还在等什么?援军?哈哈,告诉你们,大胤的援军早就被我们的人挡在关外了!你们等不到的!”
萧烬依旧不说话。
那人似乎恼了,正要再喊,萧烬忽然开口:“说完了?”
那人一愣。
萧烬抬手,从身旁的弓箭手手里接过弓,搭箭,拉满——动作一气呵成,利箭破空而出,正中那人的貂帽,将帽子钉在地上。
那人吓得滚下马来,狼狈逃窜。城上守军爆发出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