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150的满分吗?你就考一半?”
冥冥之中,肖岩感到当年的自己……也被骂了,当然得帮着说话,“高中的节奏太快了,有些孩子就是跟得慢嘛。我勤能补拙,不也慢慢提高了。”
“那你高考多少?”
“120多吧,记不清了。”
“行。那我也不逼着你们立刻分手——你班主任,我也先不找。期末考试,你进步到数学及格,一切都还能商量。”
“及格要90分呢!”可昕一听就跺脚了,本来还想讨价还价,看了看他,又不敢了,乖乖答应下来,承诺马上回家。
送走两人,张遇问道:“要是高中的时候,徐甲春说他想跟你谈恋爱,你会答应吗?”
肖岩认真想了想,“我应该会‘假意’逢迎一下,磨他给我讲题,拖到高考之后吧。”说完,自己都笑了。
张遇也笑,“可以,脑子比张可昕清醒——这男孩儿,比徐甲春可差远了。”
“你都肯管了——跟家里关系,也没那么差吧?”
“她妈妈对我,态度还不错。”
“她是跟了你爸的姓吗?看来你爸对她挺好的,小姑娘很活泼。”
张遇靠在椅子上,想起了往事,“那会儿她还很小。我真的不懂,中年男人没了女人伺候,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我妈因为意外,走了没有一年,他就着急把人娶进门,当初的模范夫妻、伉俪情深,像个笑话。23年,我姥姥去世,我回来过一次。参加完葬礼,他又跟我商量,说房子可以留给我,但只要阿姨活着,或者张可昕没结婚,她们就有居住权。第二天,我就拉他去了公证处,第三天,回了美国。”
“你是觉得……他们更像一家人。”
“我也懒得计较。不管什么东西,他爱留不留,我缺他那点儿了?不过,就算我真的很烦他,也不得不承认,对待那母女俩,他倒还算是个人,”他的思绪似是回到了现实,“男人要对你好,真的挺直白的。”
肖岩垂头丧气,突然一拍桌子,慷慨陈词,“我决定了,要以歌传情——下周五的职工歌唱比赛,我要请他来看!”
“……我先麻烦你件事儿行么?”
“讲!”
“我下个月要出海科考,你隔三天去我家,帮忙开窗通风半小时,门锁密码是555777。”
“好奇怪的密码。”
“避开常用数字6、8、9,也好记。”
“噢。那你提前这么久跟我说干嘛?”
“我怕你……万一感情不顺,来个大爆发,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咒我?”
吃完饭,张遇把车钥匙扔到她那边,“回家。”潇洒地往门外走。
“又是开窗,又是开车,你是真不拿我当外人使唤啊?”
某人在前面忍着笑,“肖岩,你有点良心好不好?驾照已经拿到了,你现在不趁热打铁,打算什么时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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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在酒吧当众唱过几首了——肖岩站在舞台上,还是有些拘谨。也要怪她自己选的歌,难度实在不小。
徐甲春像是不愿再给她增加一层压力似的,直接没来。当然,她也只是跟他随口一提,“有空可以来一下”,并不是“不来我就死给你看”。
他自然也料不到她要借着这首歌,说出她的心里话。
伴奏响起,她清了清嗓子——既然他不在,那么直白的词,她就不好意思唱出来了,于是第一段,称得上扭扭捏捏。她很不满意。
她愤愤地想,他不来,难道她就要继续憋在心里,不开口说了吗?她还是要唱,而且要大声唱,卯足了劲儿地唱:
“一年前你走过
我家屋前的那条路
我悄悄地看着你
你也偷偷地望着我
绕过山趟过河
三天五天你装路过
你心里早有我
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
她越唱,越能放得开,甚至还在台上走了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泄出心里的那团火。
“南山野花开满坡
你东藏来我西躲
你要抓紧我的手
我们一起趟过河
你又摘来红山果
一颗一颗送给我
日出日落都快乐
一百年也要陪着我——”
最后一句的高音有点劈,她也顾不得了,只觉得酣畅淋漓。结束之后,再看到台下零零散散坐着的人,突然又有些难为情。
一张张或是有点熟悉,或是完全陌生的面孔里,还是没有徐甲春。只有赵艺葳坐在前排,举着手机录了全程,手臂高高抬起,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那位风格幽默的评委老师点评道:“原曲《红山果》,是天真少女大胆求爱,古灵精怪的感觉——后半段唱得蛮有气势的,就是有点像‘闯关东’了。”
旁边女评委笑着接道:“很有个人特色是吧?”
底下人都笑起来。赵艺葳也笑——善意的笑。
理所当然的,她没等到入围下一轮的通知。坐在厅里,却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是一张照片——应该是在一家价格不菲的餐厅,灯光暧昧着,桌上只有一只餐盘,倒是摆了红酒。球馆经常遇到的那个女人,散着头发,身子微微前倾,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桌对面的徐甲春,脸上全是笑意,眼里满是爱慕。
是的,那是徐甲春,她曾看过他的背影无数次,很好认的。
她的心像是被扔进了高压锅的沸水里煮着,快要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