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岩被吓了一个激灵,看到有人从车里钻了出来,朝她招手。天已经黑下来了,她紧张着,缓步走近,才认出是球馆那个女人的“挂件”男。
她忍住满腹疑窦,打开他后座的车门,坐进去,“你怎么知道我单位的?”想了想,又觉得自己问得太蠢了——那个女人一定会从徐甲春那里知道,他们都在海洋所工作,顺便也告诉他了呗。
她接着又问:“你来找我,有事?”
“你下班这么晚么?我一个又一个地认,发现都不是你。”
“我日理万机。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说我走了。”
她作势开车门,却听到那人说:“你不能保证,以后都见不到我们了吧?”
她心下一凛,这句话简直是宣告他们将阴魂不散的威胁。
“你讨厌韩国人,也会讨厌韩国菜吗?”
“随便——有肉就行。”她翘起二郎腿,抱起手臂,以一种强硬的姿态,被迫留在了他的后座上。
他把她领进一家地角优越的韩餐料理,选的包厢,私密性很好。里面完全是她在韩剧里看到的布置,还要脱掉鞋子,盘腿或跪坐吃饭。她很不习惯,暗自做好了准备,一会儿冲突起来,她就要掀桌,大脑也规划起逃跑路线。
服务员进来上菜,大盘小盘,摆了满桌。对面的“挂件”介绍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比到处都能见到的韩国烤肉,味道会正宗一些。”
“菜少盘子多,我还是更中意本土化餐馆的份量。”
他笑了,说自己姓赵——算是赵艺葳的本家,肖岩对他的恶感减了一大半。他又亲自动手,给她烤肉,分到她的餐盘里,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所以,你是她的‘僚机’?”她用上了这个古早的网络词汇。
“你不惊讶吗?”
“谁看不出来啊?”她很是不屑,“我还知道,你喜欢你那个‘朋友’吧?但是人家没看上你,对不对?”
对面的眼睛立刻睁大了一圈,“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冒昧问一下哈,你在这边,有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
“我来考察海城的几家韩资企业。”
“OK,”她朝着眼前人比划了一下,“明明有自己的事要干,偏偏还能掐着我们去打球的时间‘偶遇’——徐甲春没那么闲,会跟见面只能聊聊工作的前合作伙伴,主动透露他私人的具体行程,但我们总约在周末,你们肯定是在球馆那边‘蹲守’的,就看什么时候能撞上我们。她是螳螂捕蝉,企图制造生活中的交集,你呢,就是黄雀在后,以朋友的名义,想着多陪她一会儿——这都弄不明白的话,你当我傻子吗?”
“看来,她低估了对手,”他笑了笑,“说出来,你别生气——私底下,我们调查过你。但她只说,徐先生的暧昧对象,是个各方面都平淡无奇的女人,我也没想到,你什么都洞若观火——我成语用对了吗?”
“你们查我什么了?”肖岩紧张起来,“是把我‘开盒’了吗?看到我网盘里的那些……了吗?”
“对不起,是不是我表达得有问题?只是你的一些公开信息,比如学历,职业,家族背景……呃,好像也称不上家族。隐私的那些,不是违法的吗?”
肖岩轻轻吐出一口气,但还是非常不爽——只知道这些,她在他们面前,难道就不是个透明人了吗?怪不得那个女人总是用鼻孔看她。
“再次抱歉,没经过同意,打听了你们的信息。”
好吧,徐甲春也被查了——也是,那个女人想对他下手,连“情敌”的情况都要摸一摸,怎么可能不把他也翻一遍?
她用紫苏叶卷了烤肉,盯着他,恶狠狠地一口吞掉。
“赵先生”突然笑了,把烤出来的肉都端到她那边,让她吃个解气。
“你跟我说这些,你那个‘朋友’的台,可全被你拆了啊。”
他微一沉思,大概弄懂了她话里的含义,说道:“其实,我本来也不太希望,她能‘成功’。她只当我是弟弟,我也没正式告白,但是每次来中国、来海城,最想要见的,只有她。可是……徐先生真的很优秀吧,她只认识他很短的时间,就……作为朋友,我是不是应该帮助她,得到幸福?”
“……你要真的这么高尚,就不会来找我了吧——不就是想让我快点下手,和徐甲春在一起,断了她的心思吗?”肖岩看破也说破,就怕把“哥们儿,别装了”这一句写在脸上了。
“那……你会做到的,对吗?”
肖岩想了想,“不确定——这又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办成的。”最关键的,不还在徐甲春吗?他是对她很好,却好像没什么要促进“关系变质”的打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