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之:会说你就多说点。
许妄之装模作样的对他肚子发起了肘击:“知道他不爱听这些,你说干什么?”
王元宝看了一眼师间肆,这嘴角微扬的小表情,我看他挺爱听的呀?
王元宝没聊两句,又被叫走。大多数人都在坟前忙碌着,许妄之心痒难耐,暗搓搓的超师间肆靠近了些:“那什么,要不有机会咱们把后面那一拜补上?”
师间肆睨了他一眼,合着不让别人说,自己在这说的起劲是吧。
“走开啦!没这机会。”他转过身去,耳尖却红的异常,嘴角更是被他逗弄得压都压不下。
许妄之不敢闹得太过,将视线转向了前面,然后“嗖”的一下冲了出去,没几秒拿回一根鸡腿塞到了师间肆手中。
“快趁热吃,上过供的供品,有福气。”
张着嘴,手里空空如,还保持着拿鸡腿姿势的王元宝:我草!刚才什么东西跑过去?
“这能吃吗?不好吧?”
手里的大鸡腿油光水亮,一看就很好吃,但他不敢下嘴,清明吃供品他是第一次见,还以为他们说的上山做饭是拿着餐布在旁边吃,谁知道是直接拿祖宗的贡品吃。
“能吃。”王元宝索性将另外一只腿也给他掰了过来放进碗里:“一年就来看这么一回,一大家子共享美食,想必老祖宗也会很开心和咱们这些后辈们一起吃吃喝喝的。”
“对啊。”许妄之插话道:“你想啊,你七老八十了,正在院里躺椅上晒太阳,旁边跑过来个小孩乐呵呵的拉着你的手撒娇‘祖祖,我想吃肉肉,可以吗?’你想想,你会不乐意给吗?”
师间肆顺着他说的想象,温馨的画面在脑海显现。还是在得闲小院,秋阳揉碎了洒在院中老瓦檐上,散落满院温暖金芒。
那时的他早已鬓角斑白,头上泛着柔和的银光。他陷在藤编躺椅里,周身裹着阳光的暖意,呼吸绵长,岁月在脸上刻下的纹路里都浸着慵懒,发丝垂在耳侧,随微风轻晃,满是迟暮的安然。
朦胧间,一阵软乎乎的脚步声渐近,温热的小手攥住他的手腕轻轻摇晃,软糯的童音裹着甜意撒娇:“祖祖,祖祖~我要吃糖糖,我要吃糖糖。”
他心头一化,眼底漫开温柔笑意,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他想抬手揉一揉那小糯米团子的发顶,再起身去桌角糖罐取糖,未等他撑起身子,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一双苍老纤弱手已先伸到桌前,指尖拾起那颗最大最红的水果糖,轻轻放进小团子肉乎乎的掌心。“吃一个就好啦,”熟悉的嗓音裹着笑意,温和中带着几分嗔怪,“吃多了牙齿要长虫虫,以后就吃不到甜甜的了。”
小团子攥紧糖,鼓着腮帮子乖乖应道:“知道啦!谢谢祖祖!”话音未落,便迈着小短腿跑向院外,银铃般的笑声洒在阳光里,渐渐远去。
他目光追着那抹小小身影,暖意忽然覆上身子那人顺手将带来的厚毯铺开,细细盖在他身上,连边角都掖得妥帖。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一枚轻柔的吻落在嘴角,熟悉的温度烫得他一僵。
“你也是的,一把年纪了,怎的不穿厚些?仔细着凉,晚上要是咳嗽感冒,可有的你难受的。”
他带着笑意缓缓抬眼,视线从覆在毯上的手往上移,挺拔身形、清晰轮廓,眉眼间鲜活模样,分明是许妄之年轻时的模样。
不同的是,视线落在许妄之发间,他的发丝也和自己一样染满霜雪,银白温润。许妄之的脸适配任何并不挑发色发型,年轻面容配上满头银发却丝毫不违和。
“想什么呢?”许妄之年轻充满活力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下意识眨眼,以为是阳光晃花了眼,可眼前人影清晰,眉眼呼吸皆真实可触。
他从没想过,他的想象中,孤寂晚年里竟会有许妄之相伴,不是片刻温存,而是共赴衰□□赏暖阳。
这份不可思议如潮水将他淹没,眼底潮热翻涌,望着眼前含笑之人,一时失语,只剩满心震颤与温柔在心底蔓延。
“没什么。我吃不完,分你一个吧。”
鸡腿顺利到了许妄之手中,旁边的王元宝看着,心里无语至极。两个鸡腿,原本一个是他的,另一个,也是他的,到头来毛都不是他的。
他仰天望去,阳光刺眼得他甚至都有些想他那回娘家的老婆了。
吃完饭,王元宝又带着他们和锅碗瓢盆浩浩荡荡的回家。
车上的锅碗瓢盆都是好几家人的,王元宝的挨个去还就没拉他们到门口。许妄之推着他慢慢悠悠的往家走,一路招猫逗狗,沾花惹草,还和路边玩耍的小朋友要了几颗糖,全揣师间肆衣兜里了。
刚走到家门口,便瞥见门前立着一道身影。那是个姑娘,利落的短发贴服耳后,衬得脖颈线条干净流畅,精致的妆容透着职场人的干练,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装,身姿挺拔又端庄。
这装扮比城里上班的白领精英还要精致一些,压根不像村里能看到的风景。
她脚边并排放着三个礼盒,包装精致,印着高端品牌标识,一眼便能看出内里是价值不菲的营养品与糕点。听见脚步声,姑娘立刻转过身,眉眼弯起,扬起一抹灿烂又得体的笑,声音清亮地朝二人招呼:“妄之哥哥!”
许妄之脚步微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