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过敏的吗?”王元宝头也不抬地问道。
“青霉素和胡萝卜。”许妄之几乎是脱口而出
王元宝弯着腰保持着拧瓶盖的姿势,闻言扭过上半身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他:“你对他,倒是挺了解的。”
“我看过他的病例。”
“发我。”王元宝转过身,继续手上的活计。他将配好的药分别倒进纸里,叠成一个个小巧的药袋,摞在一起,放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
“给他开了七天的药,有助于睡眠和调理气血的,睡觉前吃。”
“你怎么知道他失眠?”许妄之接过药,有些诧异。
“因为我是医生。”
许妄之低头看着手中的药袋,其中一个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1+1=11”,隐约能看到橡皮擦反复修改的痕迹。
他记得王元宝的儿子今年上六年级了,这作业纸,怕是有些年头了。他忍不住问道:“这纸都这么旧了,过期了吧,会不会影响药效?我能先试吃吗?”
王元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怕我下毒?小心我告你诽谤和医闹啊!”
许妄之:“……”
他好像没说什么吧?
付了钱,许妄之拎着药,重新走进里间,在师间肆的病床旁坐下,将药放在床头柜上。王元宝也跟着凑了过来,拉过一张凳子,和他并排坐下。
“你喜欢他?” 王元宝突然开口,语气直白得让许妄之猝不及防。
好家伙上来就王炸。
“这么明显?”
王元宝惊讶的是这家伙居然没有否认。
许妄之又问:“你不觉得恶心?两男人在一起这样……”
他将手搓热轻轻附在师间肆输液的那只冰冷的手上眼神却微微撇到王元宝身上。
“嗤!”王元宝嗤笑一声:“虽然我现在在村里,但好歹也是211院校毕业的,也是见过世面的,而且你忘了,我在玉川上的大学,早就见惯不惯了。”
许妄之收回眼神微微松了口气。王元宝就住在他隔壁,要是他介意这种事情,以后相处起来还真难免有磕绊。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王元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终究还是忍不住,又问道:“你这心思,他知道吗?该不会是你一厢情愿吧?要是他是直男不愿意,你打算怎么办?”
同性恋爱这条路本就难走,对方要是直男这难度堪比地狱。
“做强盗,强取豪夺,不是gay那就让他是!”许妄之眼底泛着精光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神经病啊!”王元宝无语的拍了他一巴掌:“好好说话。”
“还能怎么办。”他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拉,丧里丧气的:“ 还能怎么办?他不喜欢我,我也只能憋着。再说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忍心折腾他?先当朋友处着,慢慢来吧。”
“这样最好了。”王元宝突然一副语重心长的道:“作为长辈,别怪二叔我不看好你们,你这身上债太多了,那姑娘有多闹腾你不会不知道,她要知道你有喜欢的人,非把他给撕了,你悠着点。”
许妄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低了几分:“那就别怪我翻脸了。我也不是任人……”
“阿宝!”
李叔突然闯了进来将一个塑料罐子放桌上:“小许来了?”
“叔。”许妄之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嗯。”李叔对着王元宝说道:“你要的米酒和红糖我给你买回来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了,还要去接你婶子呢。”
李叔走到门口被许妄之叫住:“叔,记得和婶子说一声,阿肆没事了,让她放心。”
“好。”李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李叔走后,王元宝指着塑料袋里的米酒和红糖道:“你拿回去加两个鸡蛋煮给他喝,补气血的。鸡蛋要是没有去我家鸡窝里掏。”
许妄之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病床上的师间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师间肆的脸颊,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收了回来。
看见这场景,王元宝总觉得自己在这里当电灯泡十分膈应,但他还是有个问题好奇好久了。
“你们才认识这几天,你就喜欢上他?一见钟情还是无聊打发时间?”
许妄之头也不抬的回道:“我们,认识,好久好久了。”
只是他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