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很凉。没有一点温度。
他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软软的,小小的,躺在他臂弯里。
他想起她第一次喊“哥”。奶声奶气的,把他吓了一跳。
他想起她第一次做玉子烧。踩在凳子上,够着灶台,脸上沾着面粉。
他想起她每次等他回家的样子。站在门口,挥着小手。
“哥,早点回来!”
现在她躺在这里。不会动了。不会笑了。不会喊他了。
他弯下腰,把她抱起来。他抱着她,往外走。
没有人拦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抱着那个小小的、死去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去。
走出医院。走过街道。走回家。推开门。
院子里阳光很好。青丸青太小青在水缸里露出脑袋,等着她来喂。
他抱着她,走进屋里。放在她的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坐在旁边。看着她。一直看着。
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他还在看。
第二天,有人来敲门。他没有开。
第三天,又有人来。他还是没有开。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门终于被撞开了。
玖辛奈冲进来,看见他坐在那里,抱着她。她走了过去。
他已经不会动了。只是抱着她。眼睛睁着,看着她。没有眼泪。什么都没有。只是看着。
玖辛奈的眼泪涌出来。她蹲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止水……”
他没有反应。只是看着怀里那张已经变了样的脸。
玖辛奈哭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跪在那里,哭着。
后来,水门来了。他轻轻把止水的手掰开。把雪绪从他怀里抱出来。
止水没有反抗。只是看着。看着她被抱走。看着门关上。
然后他倒下去。倒在床上。昏迷了三天。
醒来之后,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个水缸。看着那三只等着喂食的青蛙。他起来,去喂了它们。然后坐在走廊上。
他慢慢开始吃饭。慢慢开始睡觉。慢慢开始说话。
但那种说话,和以前不一样了。只是必要的。
“吃了吗?”
“吃了。”
“睡了吗?”
“睡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笑。没有温柔的眼神。什么都没有。只是活着。像一具会动的尸体。
他不再执行任务。只是待在家里。守着那个院子。守着那三只青蛙。守着那些回忆。
偶尔,鼬会来。他坐在他旁边,不说话。只是陪着。
鼬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执行任务。传令忍者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站在那里,愣住了。任务还有一半。队友还在等他。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回去一趟。”
队友看着他。
“任务——”
“我回去一趟。”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急。几乎是跑。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跑。跑回木叶。跑向那个小院子。
推开门。止水坐在走廊上。看着水缸。那三只青蛙露出脑袋,看着他。
那三只青蛙,还在等。等那个人来喂它们。但她不会来了。永远都不会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站在那里。
以前她在院子里,靠在他肩上,看月亮。
现在她不在了。他站了很久。然后继续走。
泉会来。她带来一些吃的,放在他面前,又走了。
卡卡西也会来。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院子。
看着这个坐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的人。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不敢进来。不敢面对。因为是他把她带回来的。
是他看着她死的。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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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是在那片黑暗里知道消息的。白绝传来的。
“那个小女孩,死了。”
他愣住了。
“什么?”
“雪绪。那个你总看的。死了。”
带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了?她?
那个笑着喊他“带土哥”的?那个递糖给他的?那个靠在他肩上睡着的?那个说“我等你”的?
死了?
“怎么死的?”他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白绝把画面传给他看。他看见了。
看见她追着琳的查克拉跑进树林。看见她被打伤。看见她趴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看见卡卡西来了。
看见琳暴走了。看见卡卡西杀了琳。看见卡卡西抱起她。看见她躺在手术台上。看见止水抱着她,坐了七天。
他看见了。都看见了。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是以前那种傻傻的、开心的笑。
是另一种。冷的,空的,什么都没有的。
“斑先生。”他开口。
“嗯?”
“那个计划。”
斑看着他。
“你决定了?”
带土点点头。
“决定了。”
他看着黑暗,看着那些画面里她最后的样子。心里那团火,灭了。变成另一种东西。冷的,硬的,像冰一样。
“这个世界,是假的。”他说,“充满了痛苦,仇恨,死亡。”
他顿了顿。
“我要创造一个没有这些的世界。”
斑笑了。那笑容,让人心里发寒。
“好。”他说。
带土转身,走进更深的黑暗里。
没有再回头。没有再看那些画面。没有再看她。因为他知道,她再也看不到了。
黑暗包裹着他。
他想,如果那天他跑得快一点。如果那天他早一点到。如果那天他没有被压在石头下面。
会不会不一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她死了。他活着。
用这半边残破的身体。用这只剩下的眼睛。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带土哥,你真好。”
“带土哥,谢谢你。”
“带土哥,我等你。”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无声的。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