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她成了木叶医院的编外医生。

九岁的编外医生。

这事传出去之后，村里人的反应五花八门。有的说这孩子是天才，有的说医院疯了，有的说肯定是走后门。雪绪听了，没什么反应。

“随他们说。”她对玖辛奈说，“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玖辛奈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不想开能怎么办？”雪绪耸耸肩，“一个个去解释？累死我算了。”

玖辛奈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那天下午，雪绪第一次去医院报到。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进去。

里面比她想象的大。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门，门上贴着编号。有人在走廊上匆匆走过，穿着白色的医生服，手里拿着病历本。偶尔有人看她一眼，但很快就移开视线，继续忙自己的。

她站在走廊上，有点茫然。

不知道该往哪走。

“雪绪？”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那里。二十多岁的样子，短发，眼睛很亮，穿着医生服，胸前别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野原薰”。

“老师？”雪绪愣住了。

野原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长高了。”她说。

雪绪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野原薰是她的老师，教她医疗忍术的那个。后来战争爆发，她们分开了，好久没见。

“您……怎么在这儿？”雪绪问。

野原薰笑了。很小的笑，但确实是笑了。

“我一直在这儿。”她说，“战后来医院的。”

雪绪点点头。

“那……以后我跟您？”

“嗯。”野原薰点头，“院长把你分给我了。”

她转身往前走。

“走吧，带你熟悉一下。”

雪绪跟上去。

两人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扇门前。

野原薰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柜子，还有一张床——是用来给伤员检查的那种。

“这是你的。”野原薰说。

雪绪愣住了。

“我的？”

“嗯。”野原薰点头，“虽然你只是编外，但还是给你留了一间。”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雪绪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这是她的。

她的房间。

她的工作。

她的——

“想什么呢？”野原薰问。

雪绪回过神。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野原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会习惯的。”她说。

那天下午，野原薰带她熟悉了整个医院。

哪里是急诊，哪里是手术室，哪里是药房，哪里是病房。哪些医生是负责什么的，哪些护士可以帮忙，哪些时候该找谁。

雪绪一路走一路记。

脑子转得很快。

野原薰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比以前更厉害了。

傍晚的时候，雪绪回到家。推开门，止水已经在院子里了。他坐在走廊上，看着夕阳。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回来了？”

雪绪点点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样？”止水问。

雪绪想了想。

“还行。”她说。

止水看着她。

“还行是什么意思？”

雪绪也看着他。

“就是还行。”她说，“有房间，有老师，有事做。”

止水点点头。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夕阳慢慢落下去。

“哥。”

“嗯？”

“我今天看见野原老师了。”

止水看着她。

“那个教你医疗忍术的？”

“嗯。”雪绪点头，“她在医院。以后我跟她。”

止水点点头。

“挺好。”

雪绪看着他。

“哥，你不问我累不累？”

止水愣了一下。

“你累吗？”

雪绪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还好。”

止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累了就休息。”他说，“不着急。”

雪绪靠在他肩上，看着夕阳。

“哥。”

“嗯？”

“你说，我能做好吗？”

止水看着她。

“能。”他坚定的回答。

雪绪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止水想了想。

“因为你是雪绪。”他说。

“哥，你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止水没说话。

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