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流了多少血?
疼不疼?
有没有喊他?
他不知道。
只知道杀。
杀得越多,心里那团火就越旺。
烧得他夜夜睡不着。
烧得他一闭眼就是她的脸。
烧得他想立刻冲回去,把她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那种念头,越来越强。
强到他自己都害怕。
他是她哥哥。
应该保护她。
应该希望她好。
应该——
但他想的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一辈子。
把她留在身边。
谁也不给。
谁也不能抢走。
这种念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知道。
也许是从带土第一次来看她的时候。
也许是从鼬说她笑起来好看的时候。
也许是从更早。
早到她还在襁褓里,他第一次抱起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那么小,那么软,皱巴巴的。她睁开眼睛看他,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小星星。
他抱着她,心里想,这是我的。
我的妹妹。
我要保护她。
现在他想的是,我的。
我的雪绪。
不是妹妹。
是别的。
他说不清。
只是知道,每次想到她,心里就疼。
疼得厉害。
疼得想立刻回去。
疼得——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成银白色。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带着一点疑惑,一点担心,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不懂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懂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不懂他为什么抱得那么紧。
她只是躺着,让他抱着。
信任他。
依赖他。
像小时候那样。
止水看着她,心里那团火慢慢熄了一点。
但没全熄。
只是藏着。
藏在最深的地方。
等哪天,她长大了。
等哪天,她懂了。
等哪天——
“哥。”她喊他,声音轻轻的,“你怎么了?”
止水看着她。
“没什么。”他说。
雪绪眨眨眼。
“你脸色好差。”
止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事。”他说,“只是累了。”
雪绪看着他,不太相信。
但她没有追问。
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只手小小的,凉凉的,带着她特有的温度。
“瘦了。”她说。
止水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那只放在他脸上的小手。
心里那团火,又旺了一点。
他握住那只手。
放在自己心口。
“你也是。”他说。
雪绪愣了一下。她笑了。
止水看着那个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
不是疼。
是别的。
是想要永远留住这个笑的感觉。
是想要让她只对他这样笑的感觉。
是想要——
他没有再想下去。
只是把她抱进怀里。
又抱住。
紧紧的。
“雪绪。”他喊她。
“嗯?”
“以后,不许再受伤。”
雪绪愣了愣。
“嗯?”
“不许再一个人冲出去。”他说,“不许再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不许再让我担心。”
雪绪听着,心里有点酸。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好。”
止水抱着她,很久。
月光慢慢移动。
夜风吹过,窗外的树叶沙沙响。
他想着那些在前线的日子。
想着那些杀人的时候。
想着那些一闭眼就是她的夜晚。
想着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只知道现在,她在怀里。
活着。
好好的。
这就够了。
“睡吧。”他轻声说。
雪绪点点头。
闭上眼睛。
很快,呼吸变得平稳。
睡着了。
止水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的睡脸。
和记忆里一样。
又不一样。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落下。
“我的。”他轻声说。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有月亮知道。
他躺下来,在她旁边。
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躺着,看着她。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
很亮。
很静。
像一幅画。
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在。
不会消失。
不会变淡。
只会随着她长大,越来越深。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她会一直在。
在他身边。
在他怀里。
在他心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