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他问的是谁。
她看向雪绪的方向,眼睛里闪过一丝更深的痛苦。
“我不知道。”她说,“她流了很多血……可能……”
她没说下去。
卡卡西站在那里。
脑子里很乱。
很多画面在闪。
带土被巨石压着的样子。
带土把眼睛给他的样子。
带土说“替我去看一个人”的样子。
那个人现在躺在那里。
可能快死了。
而琳站在这里,求他杀了她。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琳摇摇头。
“没有了。”她说,“尾兽一旦植入,就取不出来。除非人柱力死。”
卡卡西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
他只是一直不想承认。
“卡卡西。”琳喊他。
他看着她。
琳站在那里,被暗红色的查克拉包裹着。她的脸很苍白,眼睛很红,但她在笑。
很小很小的笑。
像以前那样温柔。
“带土把眼睛给你的时候,”她说,“他是不是也让你别难过?”
卡卡西愣住了。
他不知道。
但他想起带土最后的话。
“你哭什么?”
那时候他哭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
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总是这样。”她说,“什么都憋在心里。难过也不说,疼也不说。”
她顿了顿。
“带土在的时候,还能吵你几句。现在他不在了,谁陪你说话?”
卡卡西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卡卡西,”琳轻声说,“你要活着。”
他愣住了。
卡卡西的眼眶发热。
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琳……”他开口。
“杀了我。”琳打断他,“趁我还清醒。”
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一种奇怪的、让人心碎的平静。
“我不想死在别人手里。”她说,“只想死在你手里。”
卡卡西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他的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又松开,又握成拳。
指甲刺进掌心,疼。
但这点疼,和心里的疼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琳的时候,她笑着自我介绍,说“我叫野原琳,请多关照”。
想起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她在后面治疗,温柔地喊“小心点”。
想起她每次看见带土犯傻,都会无奈地笑,说“他就是那样”。
想起她照顾雪绪的样子,给她带饭团,给她织毛衣,陪她说话。
现在她站在这里,求他杀了她。
他做不到。
但他必须做。
“琳。”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嗯?”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谁?”
琳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了想。
“告诉水门老师,”她说,“谢谢他教我那么多。”
卡卡西点头。
“告诉雪绪,”她看向那边地上的小小身影,“好好活着。带土在天上看着她。”
卡卡西又点头。
“还有呢?”
琳想了想。
“没有了。”她说。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哭什么?”
卡卡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他又哭了。
自己都不知道。
“琳……”他又喊了她一声。
琳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温柔。
“卡卡西,”她轻声说,“谢谢你。”
她闭上眼睛。
暗红色的查克拉又开始涌动。
卡卡西站在那里。
手在发抖。
雷属性的查克拉在他掌心凝聚,发出噼啪的声响。
千鸟。
这是他新开发的忍术。
带土的眼睛帮他看清了敌人的动作,让他能把这个忍术完成。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带土。
他的手抬起来。
雷光刺眼。
琳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平静的笑。
卡卡西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他想起雪绪。
想起她躺在那里,浑身是血。
可能已经死了。
可能还在等。
如果她还活着,知道琳死了,会怎么样?
会哭吗?
会像带土死的时候那样,不哭不闹,只是沉默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琳不死,雪绪也会死。
被暴走的三尾杀死。
被他间接害死。
他的手稳了下来。
雷光更亮了。
“琳。”他最后一次喊她。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谢谢你。”他说。
她笑了。
笑得像阳光。
雷光划过。
贯穿她的胸口。
血溅出来,落在卡卡西脸上。
温热的。
琳的身体软下去,倒在他怀里。
他抱着她,跪在地上。
她的手抬起来,想摸他的脸。
抬到一半,垂下去。
眼睛还看着他。
但光,慢慢暗了。
最后,灭了。
卡卡西抱着她,一动不动。
雷光散去。
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和他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着琳的脸。
她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很小很小的笑。
像以前那样温柔。
他把她的眼睛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