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他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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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跑得很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街边的房子飞快地往后倒退。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雪绪哭了。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抓青蛙的、叫他带土哥的小孩,一个人躲在演习场里哭。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该死!”他骂了一声,跑得更快了。
跑到雪绪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门关着。
他伸手敲门。
“雪绪!雪绪!”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
他推了推门,门没锁,开了。
院子里空空的。
水缸里的青丸青太露出脑袋,看着他。
“雪绪呢?”他问青蛙们。
青蛙们眨眨眼,没回答。
带土转身就往外跑。
他知道她会去哪。
七号演习场。
他又跑起来。
比刚才更快。
跑到演习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
他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没人。
他又往里跑。
跑到草地那边,跑到小溪边,跑到树林旁边——
终于,他看见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一棵大树底下。
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腿上。
和卡卡西说的一样。
带土的脚步慢下来。
他慢慢走过去。
走得很轻,怕吓到她。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来。
她没发现他。
还是抱着膝盖,低着头。
但他听见了声音。
很小的,压抑的,一下一下的——
抽泣的声音。
带土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缩成一团的身影。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蹲下来。
“雪绪。”
那个小小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慢慢抬起头。
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看见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后她伸手,想擦掉脸上的眼泪。
但越擦越多。
“带土哥……”她的声音哑哑的,“你怎么……”
带土没说话。
他伸手。
轻轻的,慢慢的,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很轻的动作,像怕弄疼她似的。
雪绪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
“带土哥……”
“别哭了。”带土说,声音有点哑,“我在这儿。”
雪绪看着他,忽然哭得更厉害了。
但不是那种压抑的哭。
是那种忍不住的、把脸埋进膝盖里的哭。
带土坐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一下,一下,一下。
“哭吧。”他说,“哭出来就好了。”
雪绪哭了很久。
带土就坐在旁边,一直拍着她的背。
天慢慢暗下来。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
终于,哭声慢慢停了。
雪绪抬起头,擦了擦脸。
眼睛还是红的,但不再流眼泪了。
“带土哥,”她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卡卡西告诉我的。”带土说,“他说你一个人在这里。”
雪绪愣了一下。
“卡卡西?”
“嗯。”带土点点头,“他昨天看见你了。”
雪绪低下头。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知道我笨,什么都做不好,倒数第一——”
“停。”带土打断她。
雪绪抬起头。
带土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知道我也是吊车尾吗?”
雪绪愣住了。
“什么?”
“吊车尾。”带土重复了一遍,“就是最差的那个。”
雪绪眨眨眼。
“可你是带土哥啊……”
“带土哥怎么了?”带土笑了,但那笑有点苦,“我比你大那么多,但体术不如你哥,手里剑不如鼬,成绩不如卡卡西——什么都比不过。”
他顿了顿。
“你知道琳为什么崇拜卡卡西吗?因为他厉害。你知道你为什么崇拜卡卡西吗?也是因为他厉害。”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就不一样了。没人崇拜我,没人觉得我厉害。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行。”
雪绪看着他。
看着他说话的样子。
看着他低着的头。
看着他握紧又松开的手。
“带土哥……”她小声喊。
“所以我知道。”带土继续说,“我知道那种感觉——觉得自己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比别人差远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但你比我强。”
雪绪愣住了。
“我?”
“嗯。”带土点点头,“你才五岁。五岁就知道一个人练,一个人努力,一个人不放弃。我五岁的时候还在追着奶奶要糖吃。”
雪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带土继续说,“你有目标。你想当医疗忍者,想救人,想保护你哥哥。我连自己想当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嚷嚷着要当火影。”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你说,我们俩谁更差?”
雪绪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笑。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她摇摇头。
“不是的。”
带土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是吊车尾。”雪绪认真地说,“你一点也不差。”
她伸出手,抱住他。
很小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
带土僵住了。
“你每天给我送饭,”雪绪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陪我玩,陪我练,听我说话。我哭的时候你来找我,我难过的时候你陪着我。”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你对我最好了。”
带土没有说话。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有,”雪绪继续说,“你虽然成绩不好,但你从来不放弃。你每天都练,每天都来,每天都笑。你比那些成绩好但整天板着脸的人厉害多了。”
她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卡卡西是厉害,但他是一个人。你不一样,你有我,有奶奶,大家都喜欢你。”
她认真地说:
“所以你不是吊车尾。你是带土哥。”
带土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小脸。
看着她红红的、还有点肿的眼睛。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芽。
“雪绪……”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谢谢你。”他说。
雪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两人坐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
带土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回家。”
雪绪拉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人走出演习场,往家的方向走。
月光下,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看起来乖巧极了。
走了几步,带土忽然开口。
“雪绪。”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雪绪眨眨眼。
“什么?”
“就是……说我的那些。”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说:
“真的。每句都是真的。”
带土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很小,很轻,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那只手。
刚才,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软软的,暖暖的。
他忽然想,以后要多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