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
“对!忍者学校!”雪绪挺起小胸脯,“我考上了!”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几岁?”
“五岁。”
“五岁上忍校?”
“对!提前入学!”
卡卡西看着她,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只是一瞬间。
“……还行。”他说。
雪绪眨眨眼:“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可以。”
雪绪想了想,觉得“还可以”应该算是夸奖,她更高兴了。
“那你能教我了吗?”
卡卡西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头,递给她。
“先扔这个。”
雪绪接过石头,认真地摆好姿势,用力一扔——
石头飞出去,落在五米外的地方。
卡卡西看着那个落点,点点头。
“……要练。”
雪绪点点头,捡起石头,扔了一次又一次。
太阳慢慢升高。带土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感慨。
雪绪是真的喜欢卡卡西啊。喜欢到连她最爱的抓鱼都忘了。
下午的时候,雪绪终于练累了,坐在草地上休息。
卡卡西也停下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雪绪忽然问:“卡卡西,你为什么戴面罩?”
卡卡西没说话。
“是因为脸上有伤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习惯了。”
雪绪想了想,又问:“那你吃饭的时候摘吗?”
卡卡西沉默了一秒。
“摘。”
“那睡觉的时候呢?”
“摘。”
“那洗澡的时候呢?”
“摘。”
雪绪点点头,若有所思,然后她忽然说:“那我以后要是见到你吃饭睡觉洗澡,就能看见你的脸了?”
卡卡西的动作僵了一下。旁边的带土忍不住笑出声。
“雪绪,”他插嘴,“你别老惦记人家的脸。”
“为什么?”雪绪理直气壮,“他那么帅,我想看看面罩下面什么样!”
带土看向卡卡西,想看看他的反应。
卡卡西的表情,如果那双死鱼眼能叫表情的话——没什么变化。
但不知道为什么,带土觉得他好像在尴尬。
“那个……”他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别介意。”
卡卡西没说话。他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走了。”
雪绪立刻跳起来:“这么快?”
“嗯。”
“明天还来吗?”
卡卡西的脚步顿了顿。
“……不知道。”
雪绪有点失望,但还是挥挥手。
“那下次见!”
卡卡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雪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带土哥。”
“嗯?”
“他真的好帅。”
带土翻了个白眼。
“你才五岁,懂什么叫帅?”
“懂!”雪绪认真地说,“帅就是——就是看了还想看!”
带土觉得这个定义,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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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雪绪入学的前一天。
她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明天要用的文具、饭盒、还有她特意准备的小本本。
忽然,院门被推开了。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小小的个子,深蓝色的衣服,黑头发,黑眼睛。
瘦了。黑了。高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哥——!”
雪绪扔下手里的东西,飞奔过去。止水蹲下来,张开手臂。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哥!哥!哥!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止水抱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三十八天。终于回来了。
“哥,”雪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瘦了。”
“嗯。”
“你黑了。”
“嗯。”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止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吃了。”
“骗人!”雪绪戳戳他的脸,“都没肉了!”
止水没反驳。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雪绪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哥,你看什么?”
止水沉默了一秒,然后问:
“雪绪,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雪绪愣住了。
“什……什么事?”
止水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忍校。”他说,“提前入学。”
雪绪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知道?”
“带土说的。”止水的声音很平静,“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他,他恭喜我,说你考上了忍校。”
雪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说,”止水继续,“你考的是医疗忍术方向。”
雪绪点点头。
“医疗忍术。”止水重复了一遍,“最稀缺的,最容易成为靶子的医疗忍术。”
雪绪终于感觉到不对了,哥哥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好像变了。
“哥……”她小声叫。
止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雪绪,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雪绪愣住了。
“我……我想等你回来告诉你……”
“等我回来?”止水打断她,“还是等我回来已经定了,我没办法反对?”
雪绪的脸白了。她从没见过哥哥这样说话,从来没见过。
“哥,我……”
“你知道医疗忍者在战场上是什么吗?”止水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是第一个被盯上的目标。是敌人最想先除掉的人。是站在最危险的地方,救别人,自己却随时会死的人。”
雪绪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
“你知道?”止水看着她,“你五岁,你知道什么?”
雪绪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止水看着她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但他没有停下来。
“雪绪,”他说,“你知道我这三十八天是怎么过的吗?”
雪绪摇摇头。
“每一天,”止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每一刻,我都在想:雪绪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生病?有没有想我?”
他顿了顿。
“我害怕。”
雪绪愣住了。
“我怕我回不来。”止水说,“怕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怕你等我,等不到。”
他看着她,眼眶也有点红了。
“所以我拼命完成任务,拼命活着,就为了早点回来。”
“结果呢?”
“结果一回来,就听说你要去当忍者了。”
“当最危险的医疗忍者。”
“当战场上第一个死的那种忍者。”
雪绪的眼泪止不住了。
“哥……我……”
“雪绪,”止水蹲下来,和她平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雪绪看着他,看着哥哥红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紧攥着的手。
看着他——害怕的样子。
原来哥哥也会害怕。原来哥哥不是什么都不怕。
“哥,”她忽然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对不起。”
止水没有说话。
“对不起,”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我不该不和你商量。我……我就是太高兴了,想告诉你,但你不在……我就想,等你回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想当忍者……是因为想保护你……医疗忍者可以救人……可以救你……我不想你受伤……不想你死……”
止水愣住了。
“我想变得厉害,”雪绪继续哭,“像你一样厉害……不对,比你更厉害……这样就能保护你了……”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止水看着她。
看着这个小小的、哭成泪人的妹妹。
三十八天里,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没有哭。遇到危险的时候,没有哭。考忍校的时候,没有哭。
现在,因为他一句话,哭了。因为他害怕了,所以她哭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傻透了。
“雪绪。”他开口。
“嗯?”她抽抽搭搭地应。
“对不起。”
雪绪愣住了。
“哥?”
“是我不对。”止水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我不该那么凶。”
雪绪眨眨眼,眼泪还在往下掉。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止水看着她,认真地说:
“要活着。”
雪绪愣住了。
“不管遇到什么事,”止水说,“都要活着。好好活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因为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雪绪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这次,她笑了。
“好。”她说,“我答应你。”
止水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还有,”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以后有事要和我商量。”
“好。”
“不许一个人做决定。”
“好。”
“不许瞒着我。”
“好。”
“不许——”
“哥,”雪绪打断他,“你再说不许,太阳就下山了。”
止水愣了一下。
三十八天,她一点没变。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