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火瞪大眼睛:“你小气!”
止水没理他,继续吃那块玉子烧。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稻火看着他的表情,忽然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你妹妹做的?”
止水点点头。
稻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你留着吧。我不抢。”
止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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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场里。雪绪已经抓了三条鱼。一条小橙,一条小金,一条小灰。
她把它们都装进水壶里,趴在草地上,透过透明的壶壁看它们游来游去。
“你们三个要好好相处。”她认真地对鱼说,“不要打架,不要抢吃的,不要欺负最小的那个。小灰,你就是最小的,所以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三条鱼在壶里游着,偶尔碰在一起,然后又分开。
雪绪觉得它们听懂了。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演习场还是那么安静。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雪绪忽然有点想哥哥。如果哥哥在,他会陪她一起抓鱼,会告诉她哪条鱼好看,会帮她看着水壶不让它倒。如果哥哥在,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如果哥哥在……
雪绪摇摇头,把这种想法甩出去。
她是忍者!忍者不能想这些!忍者要坚强!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决定去树林里探险。
树林在演习场的东边,不太大,但足够一个四岁小孩探索很久。雪绪走进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地上有落叶,有小虫子,有不知名的小花。
雪绪蹲下来,捡起一片叶子,对着阳光看。叶脉清晰,像一张小小的地图。她小心地把叶子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听见什么声音。
“咕——咕——”
是青蛙。雪绪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顺着声音找过去,很快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个小水坑。
水坑边蹲着一只青蛙。绿色的,大大的眼睛,鼓鼓的肚子。比小绿大一圈。
雪绪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青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跳,跳进了水坑里。
雪绪扑过去,双手往水坑里一捞,捞到了一手泥。
青蛙已经从另一边跳出来,蹦蹦跳跳地跑远了。雪绪看着满手的泥,又看看跑掉的青蛙,愣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笑起来。
“你跑不掉的!”她站起来,追着青蛙的方向跑去,“我是未来的火影!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青蛙在前面跳,她在后面追。一人一蛙在树林里展开追逐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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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了。止水收拾好东西,和稻火一起走出校门。
“你真的不吃丸子吗?”稻火还在惦记中午的事,“我知道一家店,特别好吃。”
“下次。”止水说,“今天有事。”
“什么事?”
止水想了想,说:“回家。”
稻火眨眨眼:“回家算什么有事?”
止水没解释,挥挥手走了。他加快脚步,穿过街道,穿过树林,往宇智波族地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不踏实。
可能是早上雪绪太安静了。可能是她送他出门时的眼神太乖巧了。可能是——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空无一人。
“雪绪?”
没有回应。
他走进屋里。屋里也空无一人。
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早上用过的锅和碗,没有洗。客厅的地上扔着她的小本本和蜡笔。卧室里,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止水站在屋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看了看那个小水缸,空的。
他又走到晒衣绳旁边,手帕还在,但她的木屐少了一双。
止水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往一个方向跑去——
七号演习场。
他知道她会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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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场的树林里。雪绪终于追上了那只青蛙。准确地说,是那只青蛙跑累了,停在一块石头上休息,被她逮了个正着。
“抓到你了!”雪绪双手捧着青蛙,气喘吁吁地说,“你跑得真快!”
青蛙在她手里“咕”了一声,不知道是认输还是在抗议。
雪绪低头看着它,认真地宣布:“以后你就叫小绿二号!”
青蛙眨了眨眼睛。
“对,小绿是一号,你是二号。”雪绪解释道,“你们以后就是兄弟了。要好好相处。”
她把青蛙装进口袋,口袋里的小绿动了动,似乎在和新来的打招呼。雪绪心满意足地拍拍口袋,准备回家。
刚走出树林,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演习场入口跑进来。小小的个子,深蓝色的衣服,跑得很快。
雪绪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哥——!”
她张开双臂,朝那个方向跑去。止水看见她,脚步顿了顿,然后更快地跑过来。
两人在草地上相遇。
雪绪扑过去抱住哥哥的腿:“哥!你怎么来了!”
止水低头看着她,头发上沾着树叶,脸上有泥巴,裙子上全是草屑,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雪绪眨眨眼:“不知道。”
“太阳快下山了。”
“哦。”
“你一个人跑出来,不告诉我,不回家,在外面待了一整天。”
雪绪忽然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
她抬头看哥哥的表情,没有笑,没有温柔,只有一张平静的脸。
“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雪绪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说话。
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回到家,找不到你,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知道你有没有出事,不知道——”
止水忽然停下,深吸一口气。
雪绪呆呆地看着他。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哥,”她小声说,“你哭了?”
止水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跑太快了。”
“骗人。”
止水没说话。
雪绪松开抱着他腿的手,往上伸,努力够到他的脸。
“哥,对不起。”她认真地说,“我不应该一个人跑出来。”
止水看着她。
“但是你看,”雪绪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青蛙,“我抓到小绿二号了!还有小橙小金小灰,哦,小灰是最小的那条鱼。”
她献宝似的把青蛙举起来。
青蛙“咕”了一声,和止水大眼瞪小眼。
止水看着那只青蛙,又看看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蹲下来,和妹妹平视。
“下次,”他慢慢说,“要告诉我。”
雪绪点点头:“好。”
“不许一个人跑这么远。”
“好。”
“不许让我担心。”
“好。”
止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头发上的树叶摘下来。
“走吧,”他站起来,“回家。”
雪绪牵住他的手,蹦蹦跳跳地跟着走。
“哥,你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
“体术。”
“厉害吗?”
“还行。”
“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
“午饭好吃吗?”
“嗯。”
“那个玉子烧你吃了吗?”
止水脚步顿了顿。
“吃了。”
“好吃吗?”
“好吃。”
雪绪抬头看他:“真的?”
止水低头看她:“真的。”
雪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
“哥,”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骗子。”
止水愣了一下。
雪绪继续说:“猫都不吃的玉子烧,你说好吃。你不是骗子是什么?”
“你喂猫吃那个?”
“嗯!”
“然后呢?”
“然后它看了我一眼,就走了。”雪绪回忆道,“那个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止水忍不住笑了。雪绪也笑。两人就这样笑着走回家。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手牵着手。
演习场渐渐远去,炊烟从远处升起。
新的一天结束了。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雪绪忽然说:“哥,明天我还给你做早饭。”
止水脚步一顿。
“不用了。”他迅速说。
“为什么?我可以做得更好!这次少放糖!玉子烧不弄那么脆!”
“真的不用了。”
“你是不相信我吗?”
“……不是。”
“那你就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吃!”
“也不是。”
“那为什么?”
止水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起那么早。”
雪绪愣了一下。
“你才四岁,”止水说,“多睡一会儿比较好。”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可是我想给你做。”
止水看着她。她低着头,两个丸子头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那这样,”他说,“周末你做。平时我做。”
雪绪抬起头:“真的?”
“真的。”
“那这个周末?”
“……可以。”
雪绪立刻开心了,又蹦又跳:“好耶!这个周末我要做——做——做什么好呢?”
“随便你。”
“那我要做烤鱼!煎蛋!饭团!味噌汤!还有——”
“你做得完吗?”
雪绪想了想,认真地说:“做不完的话,你帮我做。”
止水失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