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道在魔物群中拼杀的身影。
“你们剑门的弟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岑汀梦听说过剑门的新弟子,她本以为作为新人,只怕还没她这个灵门更强,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没拜托何舫,只是来到哪个城市,便寻找其他门的弟子。
如今这么一看,倒是她狭隘了。
钟离闻言,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并未出言纠正她误将自己认作此界剑门之人的话。
他身姿挺拔,静静立在一旁,周身不见半分凌厉气势,唯有垂落的发丝被微风拂动,发尾隐隐流转着一层金色微光。
紧接着,仍在战斗的观南周身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到的屏障,她下意识迟疑了片刻。
只是片刻,一只巨大的魔物爪子从侧方飞冲,直直地朝她面门拍来。
观南立刻回过神来,急忙抽过剑柄格挡,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利爪即将就要落在了她的身上。
岑汀梦见状,立刻便要出手帮忙。
可魔物的爪子却被那层屏障轻易挡住,一丝一毫的伤害都没能进入,屏障中的观南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什么后,她又抽过剑利落划破了魔物的身体。
岑汀梦抬起的手缓缓放下,灵力在掌心散了回去。她侧头看了钟离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做的?”
钟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远处那道身影。
他并不准备过多暴露什么。
见此人没什么开口的意思,她也没再自讨没趣,反正对这样沉默的人岑汀梦也一向没有兴趣,转过头去,这才发现魔物基本都清理完了。
在渐渐消散的魔物尸体中心,观南喘着气把剑收回。
尽管都是一些低级魔物,可耐不住数量大几百,长时间还是令人疲惫。
她转过身去,满脸生无可恋地走回去。
“辛苦啦,小朋友,”岑汀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会和何舫表扬你的。”
观南并不在乎什么表扬,但她还是礼貌地弯了弯嘴角,算是回应。沉默了片刻,她又轻声开口:“岑长老,我想问问您……这些魔物,为什么会存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岑汀梦单手撑着下巴,表情认真起来,“或许,四十六仙你们有听过。”
观南立刻点点头。
“四十六仙后,魔物渐渐出现,起先,我们以为那是它们的怨念所化。”
灵门并不是什么古老的门派。恰恰相反,它是在四十六仙死后才开创的。作为开派长老之一,岑汀梦发现,所谓的怨念说并不成立。
如果魔物真的只是怨念所化,那为何仙人们都死了那么久,魔物却从不曾断绝?
明明大家一次次绞杀、封印、净化,可过不了多久,新的魔物又会在不知名的角落里重新滋生。
“所以,我观察了很久,才发现,这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的心魔。”
她看向两人,表情有些严肃,“我们修仙人士称为心魔,但对于普通人,应该来说是执念,无论是什么执念,都是魔物成长所需的养料,所以,魔物根本不可能根除啊。”
这个说法,与深渊完全一样。
观南沉默了,从之前的事情到现在,每一次,她犹如站在雾里一般什么都看不清。
为何自己的世界会出现深渊这种东西?
为何,她又会与提瓦特挂钩。
她叹了口气,声音在两人之间听起来不太高,“岑长老,您也觉得四十六仙有错吗?”
岑汀梦愣了愣。
“你怎么问到这个了……”她表情看起来很为难,但这份为难并不是因为观南的问题,而是因为她的经历。
所以,岑汀梦于心不忍说什么,她垂下眼眸,语气有些犹豫,“我虽与四十六仙一同修炼,接受过它们的指导,但杀人就是错的,错了便是错了,我……无法为它们说话。”
在每一个认识四十六仙的人心中,应该都持有与岑汀梦相同的观点吧。
观南不再追问,拒绝了她的感谢邀请后,直到场馆内恢复原状,大家都正常以后,这才终于和钟离一同离开了这里。
“抱歉钟离先生,让你停留在这里这么久。”一出来,她就十分歉意地合上了双手。
钟离倒是无所谓,他环抱双臂,随意地摇摇头,“无事。”
“反倒是你,看起来有心事?”
在他面前,恐怕自己完全是透明的吧,观南抬起头来,眉眼里有些担心。
“我只是有一个猜测……”她犹豫地开口:“或许,四十六仙是被深渊所侵染后,才做出了那些无法原谅的举动。”
“……不无道理。”
钟离也并不是没想过,毕竟,那群人的行为十分符合侵染深渊后的行为。
“可深渊,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
观南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
就像她。
为何……她会出现在提瓦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