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放对着岁岁叮嘱道:“你就在房间活动一会,差不多的时间就回炉里休息。”
岁岁点了点头,小脑袋在刘放怀里蹭了蹭,细声细气地应了声“嗯”。
刘放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看着她迈了几步,小小的身影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像一片轻盈的羽毛。
她伸手去触碰桌上的绿萝叶子,指尖刚一碰到,那叶子便微微颤抖了一下。
刘放笑了笑,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岁岁已经打开房间里的电视,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刘放按照群里发的房号,找到骨科病房。
在三人间里,赵磊躺在靠近窗户的那张床上,左腿裹着厚厚的石膏,悬吊在半空中。
他的额角贴着纱布,脸上还留有几处擦伤。床头桌上摆放着手机支架,稳稳地支撑着手机,正专注地看着《蜡笔小新》,看得合不拢嘴。
旁边病床上的老大爷被他的笑声吸引,忍不住探过头来张望,嘴里嘟囔着:“娃,看啥子呢,笑得这么开心?”
就在前一小时,赵磊已经和一二床的病友都熟络起来。一床是个中年大叔,因婚外情入院;二床是一位老大爷,前天犯胃病进来。
赵磊见大爷搭讪,便和大爷闲聊了几句,见到刘放来了,脸上倏然露出灿烂的带薪笑容,“放,你来啦,我这没啥大事,就是得在这躺几天,当几天病号大爷,喂,我说,你不会空手来的吧?”
像刘放这种整天只晓得埋头工作,连恋爱都不会谈的程序员,空手探病再正常不过。
“来得匆忙,没顾得上买什么,楼下给你带了份粥。”
“呜呜呜还是你有良心,我让破晓光下楼给我买份吃的,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下楼还要上楼,上楼还要再下楼,让我干脆等你一阵,这种死男人,真是懒得没边了。”
“我靠,居然还有现炸的油饼,我也太幸福了吧!”
一旁的中年大叔插话进来,“你这油饼,得绕一大圈才能买到吧?医院底下哪有这玩意,还是兄弟好呀,我那娘们回去不丢锤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赵磊贱嗖嗖道:“大叔,您这下半身得管管,弟弟我怕下回见你就不是在普通病房。”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床老头随即附笑道:“我说你这小子,嘴还挺损,大爷我这里有香蕉,香蕉你要不?”
赵磊哪会客气,“大爷你要给,就不用问,直接塞我手里就行,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跟长辈客气。”
说着便毫不含糊地从二床老头递来的塑料袋里抓了两根香蕉,剥开一根就往嘴里塞.
刘放想起一茬,问道:“对了,撞你的外卖小哥怎么样?”
赵磊咂嘴说道:“害——那小哥吓得不行,昨晚一个劲儿跟我道歉,还说愿意承担所有医药费,我看他也不容易,车也坏了,估计还得赔钱,昨晚光哥把他从头到脚教训了一顿,这事就这么着了。”
二床老头听了,又插话道:“现在这年轻人啊,都不容易,你说送外卖的,骑着两个轮子的车,被外卖平台逼得要像四个轮子那样的速度开,迟早得出事。”
一床的病人说道:“人没事就好。你看现在这日子过得,钱难赚,屎难吃,有钱的不如意,没钱的也不如意,活着还真没大意思,就这么凑合过着吧。”
二床老大爷回了句,“嘿,你小子难不成是觉得没劲,才去外面瞎折腾的?”
一床的也不想狡辩,他要真想狡辩,就不会大大方方公开自己是因为找小三住的医院。
医院没有空床。果然,要是有空床他就不会被破晓光喊过来,如果有空床,那家伙一定倒头就睡边上。
赵磊挪了挪一米二的病床,“分你一半怎么样?”
刘放打算再撑撑,早上中心没什么事,等磊磊这边安置好后,他可以回去补个觉。
这时候,本该在家补眠的破晓光打来了电话。
“小鬼把岁岁带走了,司主那头已经追上去了,你赶紧下楼,车就停在医院门口。”
赵磊刚滕好半边床,就见刘放像疯了一样冲出病房。
隔天中心人手紧张,老吴还是狠下心,把刚办理完住院手续的赵磊叫了回去。
二床老大爷心疼道:“你们这工作可真够忙的,你说你都一瘸一拐的还怎么回去上班?”
原本赵磊还带着点委屈回去,可转念一想,这电话是老吴打来的,中心什么电话能轮到老吴亲自去打?回去路上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姐呢,还有破晓光呢?”
老吴一句话,“都别问了,他们昨天都去了一个叫邙山的地方。”
邙山??所有人都去了邙山?
老吴不紧不慢地吃着水煮蛋,“应该挺急的,晓光让我们把中心看好,其他的一概不管。”
“对了,”邙山这个地方老吴先前也没听过,他昨天查了下,那地方在湖城,虽说湖城离江城不算太远,不过地方很偏,地图上显示周边全是荒山,连条公路都没有。
老吴好奇道:“对了,磊磊,晓光他们去的邙山,那是个什么地方?”
赵磊此时眉头紧锁,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压低声音说道:“那是个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