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都很震惊,刘放平时既不参加晚自习、周末还要兼职打工,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班级第一的?
他的父母不给他钱花吗?为什么每天来来回回就只有那两套衣服?那个天天跟在刘放身后的,是不是他的妹妹,那小孩真可爱。
一到周末,刘放就会把岁岁从大伯家接回来,
一到周末,刘放就会把岁岁从大伯家接回来,他们租住的房子在老旧居民楼的顶层,只有一间三十来平米的小屋,墙面白色的灰每日都会脱掉一些,屋里放着两张单人床,和一张折叠桌后,几乎就没什么转身的余地。
原来他们有个更大的家,只是被刘放的父亲赌输了,母亲吵着要离婚,他和妹妹原本已经商量好要跟着母亲走。
婚还没离,父亲便拉着母亲去了煤矿厂做工,说那里挣钱多。为了两个孩子,母亲红着眼眶把仅有的积蓄塞给刘大伯,哭着拜托他帮忙照看两个孩子。
不到半年,矿场就发生了事故。后事是大伯家帮忙操办的,大伯征询了刘放的意见后,决定不让两个孩子见父母最后一面,尤其是岁岁——他担心孩子看了,怕是要做上好一阵子的噩梦。
只要到了周末,岁岁就爱黏着他,有时刘放外出打工,也会带着岁岁一起去。
奶茶店里客人多了,岁岁就自己搬个小凳子坐在角落,一边看漫画,一边留意哥哥,要是看到哥哥忙得脚不沾地,她就会小跑过去,收拾上桌客人留下的空杯空盘,用扫把笨拙地扫着地。
中午,两兄妹就吃自家带的黄糕粑垫肚子,岁岁在的话,刘放会加餐买两个汉堡改善伙食,再点一杯珍珠奶茶。
窗外,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坠落,密集得几乎遮断了视线。远山、梯田、黑瓦木楼的屋顶、蜿蜒的石板路,全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柔软的洁白。
岁岁希望赶在圣诞节来临之前,给哥哥堆一个雪人作为礼物,于是向大伯要了个铲子。
“那玩意得堆到什么时候,让大壮给你搭把手吧。”
大壮是大伯家的小儿子,比岁岁长两岁,平日肉吃得多,活干得少,在同龄人圈里既显胖又显矮,因为两家父母经常拿他和岁岁做比较,这使得两个孩子玩不到一块。
大壮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岁岁身上,算是作为表哥的一点心意,然后目送岁岁出门。
岁岁拿着铲子,兴奋地冲进那片银白的世界,她找了个积雪最厚的地方,先用力地铲着雪,把雪一点点地聚拢起来,小手很快就被冻得通红,像两个小胡萝卜。
她先给雪人堆了个大大的底座,然后一点点往上加雪,慢慢地,雪人的身体有了雏形。
接着,她又找来两颗小石子当作雪人的眼睛,一根小树枝当作雪人的鼻子,还把自己的红围巾给雪人围上。
树林里冒出一个人影,岁岁远远地便注视着那人,因为他的穿着实在太过奇特,全身被宽大的黑布袄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三分之一的前脸。
岁岁有些害怕,可又忍不住好奇,脚步不自觉地朝那人靠近了些,她用小孩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神秘人似乎也在盯着她看?
“真是可爱的宝贝,走,我带你去找烛寂。”
烛寂?岁岁昂着头,看着只露出三分之一前脸的神秘人,她摇头,“猪鸡是什么东西?我哥说不能和陌生人走。”
神秘人发出一阵冷笑,“那好吧,小家伙,要不我带你去找你哥?”
她不肯去,还往大伯家跑了一段路,可没跑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瞬间,岁岁吓得“哇”地哭出声来,神秘人拎着她后颈的衣服,像提溜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然后下一步,他往猫脖子上啃了啃。
“咔嚓”的一声,小猫终于听话了。
脖子好痛,好冷,岁岁在一个奇怪的地方醒来,见一群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玩过家家。
她们身上都穿着破旧的灰布衣裳。岁岁被拉到中间,很快换了一套红衣裙,那裙子搭在身上很奇怪,将她整个身体笼起来。
她记得,有次妈妈带她去喝喜酒,那嫁人的姐姐身上穿的就是这样的裙子,原来这件裙子穿在身上这么难受,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裹在身上又松又垮。
她要把裙子脱下来,小手刚抓住裙摆,旁边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就按住了她的手,声音细细的,却带着奇怪的说话声,“不能脱,这是新娘子的裙子。”
“我们是在玩拜堂的游戏?”
岁岁有些害怕,看着周围伙伴的脸,她一个都不认识。她们明明在笑,笑容却不像她平时见的。有个女孩抱着一块石头,说那是自己的宝宝,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奇怪声。
“我不想做新娘,做新娘一点都不好玩。”
扎小辫子的女孩走过来,用脏兮兮的小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说:“别哭了,哭了会被主人吃掉的。”
“吃掉??”
岁岁耷拉着肩膀,抽噎着问:“那,那主人是谁?这里是哪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去找我哥哥。”
女孩们纷纷摇头,眼神空洞,像机械般开口道:“我们回不去了,这里没有哥哥,只有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