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得闲时,发觉自己已斩杀了千把来只的鬼,在实战中已然掌握了各类鬼物的习性与弱点,往后她更是无心翻阅文献古籍,学习与鬼物相关的记载。
有这闲暇时光,她倒不如多寻觅几坛佳酿,邀上几个不将她奉若老祖宗的人,陪自己饮酒解闷,岂不乐哉?
若不是其他镇魂家族的长辈一同相邀,说什么她是个千岁的老人,即便有七八百年在偷懒,但猎鬼经验丰富倒是真的,这样的祖宗,必有很多心得和经验可以传授给后辈,既然祖宗懒得说,干脆就写出来。
于是平日里忙于寺院大大小小事务的天龙寺方丈,冷不丁被离珂抓来做了记录员,砚台上的墨磨了又磨,整整三日,竟是一笔未落。
原本想着不用自己动手,想到什么就说点什么,左右是老一辈镇魂师请她为年轻人做点实事,毕竟镇魂师是高危行业,任何关于鬼的细节和注意事项都要一一注明。
推脱是推脱不掉了,既然应下了,若是不写出点和其它老镇魂师不知道的东西,岂不是显得自己白活了千年?可有什么是自己知道,而其他老镇魂师不知道的呢?
苏城的齐家学习最为刻苦,家训也最为严苛,祖祖辈辈简直堪比人脑图书馆,从记事起就在学习各种鬼物相关知识,若有苏家不知道的,估计也没有了。
这记录员的差事还真不好做,老和尚见司主犯怵,只得主动揽了博览群献的活,虽说差事难做,但司主大人有难,老和尚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天龙寺的主持,主持的关门弟子,世世代代都守着这位老祖宗,以替老祖宗排忧解难为己任。
在勤奋钻研后的一周后,老和尚在司主母家曌氏的文献里,找到了关于“物”的记载。
物似鬼,但又区别于鬼,鬼喜阴惧阳,只能夜里活动,凡物可在白日走动,模样与人无异.....
在老和尚学到老,活到老的一番仔细研究后,离珂这才得知,自己原来是物。
简单来说,物非人非鬼,物很厉害,比鬼厉害。
既然是记录在册的东西,那贵在精,不在多,有一两样是其他老镇魂师不知道的就行,下次给各家族元老开会时,她也能卖弄卖弄,好让那些资历老的镇魂师们刮目相看,尊她一声老祖宗也不为过。
她可是瞾氏的门面呀!
于是,在那些时断时续、偶尔才会被想起来的正事里,老和尚和他的关门弟子兢兢业业地混完了两年时长。终于他们完成了关于物的详细记载。
老和尚差点以为,这份差事,多半是要成为他交代遗愿的其中一项,幸好幸好,心想自己到了这般年纪,还能为猎鬼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实在是倍感荣幸。尤其是司主大人,在两年后的某日,终于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呜呜呜呜活这活挺好了,下回指定不干。
除了“物”的记载,至于其它收录的文献,多半还是凑数的,没了也就没了,反正齐家都有存货,她一直都放宽了心,相信齐家会把他们最珍贵的东西保护好,直到一场鬼火将整个书库烧没了。
“哎.....”
破家是瞾氏一族的后代,瞾氏一族的后代,也没几个勤奋刻苦的,族中晚辈大多靠着先天血脉在镇魂圈里闯出名气,破晓光也不例外,他平日里发奋学习两日,便要休息一年半载。
关于“物”的记载,破晓光估计也是耳闻。
倒是真遇上鬼,这家伙也不退缩,回回首当其冲,要死也是他死前头,也不知这小子该夸还是该骂,想着能把队友的安危放在第一,瞾氏一脉,却也根正苗红。
离珂一看刘放那认真的模样,想必是个好学的,差生旁边总是要有个优等生,于是解释道:“迄今为止,其它物我并不了解,毕竟少见多怪,至于物究竟有多怪,我也不了解,但你们只要知道,物在阳光底下,是可以生存的。”
物不惧太阳?
破晓光和刘放似乎明白了什么,长期以来,经纬司的镇魂师们掘地三尺,到处寻找鬼王冥刹罗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因为他们所有的行动都在夜里,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找错了方向。
倘若那家伙只在白日活动?那夜里,任他们掘地三尺,也注定是徒劳。
也不需要跟前的二人猜测,因为离珂已经知道答案了,她也晓得弘爱医院便是冥刹罗蛰伏的老窝,只因那倒霉的家伙,约莫是在千年前得罪了百里邪,那脏东西竟生生世世不肯放过,还真是离珂见过的,最小气的鬼物。
现在离珂与他们闲聊,那是她已知晓楼顶上的小鬼早不在楼上,故而现下也没甚要紧的事,只是被她叫去太平间的丫头,进去也有好长时间,按理也该收拾完了。
破晓光和刘放此时被吓得一身冷汗,着急询问道:“我的老祖宗,该不会太平间里,只去了孙阳一个镇魂师?”
离珂淡定地点了点头,“放心吧,那太平间里,都不是什么抗揍的,顶多就一两只厉鬼。”
“一两只厉鬼!!”
破晓光不安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但理智告诉他,老祖宗不可能这般大意,只是脸上慌乱的神色实在藏不住,于是怯生生地问道:“一阶镇魂师对付厉鬼会不会太冒险?”
“一阶?”离珂诧异道:“是你小子的透视不灵光了吗?那小姑娘的魂级,不已经入了上三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