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要是没了骨刺,定会被你这只小馋猫一口吞进肚子里,你还能享受到它的美味?”
“阿姊,你吃的也不少,就不要说我了。”
“抓鱼是体力活,我吃多是应该的,但你就是纯好吃懒做。”
辛夷贱嗖嗖道:“阿姊,能和这么可爱的妹妹一起吃鱼,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如果没有我,你就尝不出这鱼的美味了。”
春秋看着辛夷那副耍宝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笑骂道:“你呀,就这张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老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两姐妹正说话,庭院外烤鱼的香味把两个村外人引了过来,有可能是逃荒过来的,恰值晚饭时间,一个穿着浅色胡服的男子上前询问,模样虽有些狼狈,但看的出是贵族子弟。
彼时春秋和辛夷就坐在门口用食,辛夷将膝盖跪在椅子,半趴在桌上,专注眼前的炙鱼,丝毫不受外界干扰,远远的,春秋的目光落在站在竹林树下的另一名男子身上。
那男子缓缓上前,步态与表情异常风雅,面容生有几分阴柔之美,他的目光轻轻掠过春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礼貌地向春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春秋也施施然起身,后退了两步,微微欠身回礼,虽然来人看起来应是良善之辈,但在这乱世之中,多一份小心总是没错的。
其中一男子见春秋反应冷淡,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并不在意,随后开口,声音有些无力道:“姑娘有礼,在下与友人途经此地,闻得烤鱼之香,腹中饥饿难耐,不知可否讨些吃食?”
辛夷转过身去,嘴巴还咀嚼着鱼肉,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外来人,随后从椅子上蹦到里面。
她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阿姊,他们是谁呀?怎么会跑到咱们这儿来?”一边说着,一边永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污渍。
刘昌见丫头吃的津津有味,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轻声解释道:“小姑娘莫怕,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被这烤鱼的香味吸引,这才冒昧前来打扰。”
“哦,”辛夷听明白了,“你们是逃荒来的吗?阿姊的烤鱼可是要钱的,你们有钱吗?”
春季下意识地用手将辛夷的嘴巴捂住,禁止她再口无遮拦,她略带歉意地看向眼前的男子,尴尬笑道:“舍妹年幼无知,还望二位莫要见怪,这烤鱼,若你....若公子和你的友人不嫌弃,可尽管食用。”
言罢,春秋轻轻拍了拍辛夷的脑袋,示意她莫要再闹,只是她今日从河里打捞的烤鱼,也只够自家果腹。
远到是客,春秋去到屋内,下了米,拿了家里剩下的半碗菜羹,再炒了一盘青豆,还有恭喜送的果脯,她一直没舍得吃,总之,她把家里能寻来的食物,都用来招待两位道友。
院子里的辛夷和刘昌,已顺利进到议价环节。
“这两条烤鱼可是我阿姊辛苦打捞上来的,你们有两个人,一人吃了一条鱼,那就半买半送吧,你就给我姐一条鱼的辛苦钱就行。”
刘昌听闻此言,随即朗声笑道:“小姑娘倒是会做生意呀,只是我俩初来乍到,又遇饥荒,不瞒你说,现在身上分文不剩,要不我以物易物?”
辛夷歪着头想了想,点头道:“那也行,不过得看你们拿什么东西来换了?”
此时,春秋从屋里出来,左手捧着一碗青豆,右手拿着果脯,真没想到,平时吝啬的阿姊,今天竟会如此慷慨。
辛夷也算赶上好日子了,小手立刻欢呼雀跃的朝着果干伸去,很快被春秋打了回来,她使眼色的动作,也被离盛尽收眼底。
离盛这才注意到春秋的样子,原来那会女子一直在伙房忙得不可开交。吃饭的时候,她又只顾着含羞低头,刚才也是和刘昌交涉了几句,但他二人,还未曾说上话。
辛夷看着春秋满脸炭灰,笑嘻嘻道:“阿姊,你现在的脸,看起来像是从泥巴地里爬出来的哈哈哈哈。”
春秋闻言,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辛夷一眼,旋即躲得飞快,又回到伙房收拾了一番。
离盛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子,心想若非南国战乱,他又逃亡在外,以往遇见这般可喜的女子,他定要撩拨一二。可他眼下哪有这个心情,食不果腹的日子,又怎会去想风月之事。
用过膳后,公子昌随手取下腰间一枚玉佩,这是身上仅剩的一枚玉器,来的时候他们便发现,良田村荒僻,四周又被竹林挡着,最适合作藏身避难之所,恰好这里也有空置的住处,二人忖量,决定留下小住一些时日。
春秋打小便在山里,见不到什么贵重东西,但玉器成色好不好,她还是看的出来,一顿粗茶淡饭,哪里能换来一块玉佩,她当然不肯要,可手眼通天的辛夷比她快了一步。
辛夷将玉佩拿在手上晃了晃,见上面刻着复杂的纹饰,好像是一只兽物,她也不知东西好不好,但能看出这块绿石雕工精巧,她将玉佩顺到自己袖中,随即摆出一副似是小大人说话的口气道:“我们家可不能顿顿能吃上肉的,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春秋再一次捂住辛夷的嘴,一脸的局促道:“小孩子家家,胡说八道什么,让公子见笑了,至于玉佩,我们不能收。”
说着春秋便要从辛夷的身上将玉佩翻出来,要不是外人在,她的动作定会像平常一样蛮横粗暴,才不会是现在这副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羞恼的模样。
辛夷像条滑溜的泥鳅,左躲右闪,嘴里还咯咯地笑着,让春秋怎么也抓不着,刘昌见此情景,温笑道:“春秋姑娘,你莫要和我们客气,一饭之恩,已经让我们感激不尽,何况我们兄弟二人还要在此地小住一些时日,也许更久也说不定,日后还有需要姑娘照应的地方,这玉佩就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外面世道乱,这坠玉可比不上果腹之恩贵重,另外,鄙人自小习武,会点拳脚功夫,手上的蛮力最适合打猎砍柴的粗重活,女娥可只管交给我。”
刘昌说话间,玉佩已被辛夷鬼祟地揣怀里,春秋见状,自是不好推脱,只得无奈地瞪了辛夷一眼,转头对刘昌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公子好意了,只是这玉佩若是公子心爱之物,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归还。”
刘昌作揖道了声谢,目光回到离盛身上,想他二人逃亡这十几日,每日风餐露宿,狼狈不已,如今在良田村这相对安稳之地暂歇,只盼近来能少些波折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