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孝东对逢场作戏感到厌倦时,他才意识到叶晴不过二十八岁,他忙碌得几乎忘记了,两人之间是有着十年的年龄差。
在叶晴身边,有不少与她年龄相仿的优质男性,他们之间的话题似乎也更多样化一些。叶晴能够毫不避讳地与其他男□□往,除了对长姐叶墨铮的崇拜之情,陈孝东认为,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包括他自己。
婚姻似乎变成了一场博弈,令人遗憾的是,这场博弈的参与者只有一人。后来,陈孝东想通了,只要叶晴精神上不出轨,只要他们仍是夫妻,总会有在朝夕相处中培养出感情的那一天……
向南先将叶晴约到办公室,也是刚不久,叶晴才知道陈孝东回国了。
"胰腺癌晚期,已经扩散到肝脏和肺部。"虽然是他的好朋友,可向南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最多三个月!"
通过微表情观察,向南捕捉到对方瞳孔里的震惊,但更多是质疑,随即她大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叶晴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声音颤抖地问向南:“会不会是误诊?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国内治不了就国外,总能找到办法的。”
向南何尝不想挽留他这位为数不多的朋友?但是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她只能如实相告,即便这消息像冰冷的刀刃,“这几个月,他就是在国外治疗的,现在他认命了。”
叶晴的眼眶再次泛红,她知道向南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在去陈孝东的病房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确保情绪稳住了,这才推开门。
陈孝东背靠着墙面躺着,此时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苍白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不真实的疲惫与病态。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微笑。
那个笑容叶晴看了五年,从他们结婚那天起,就一直是这样温和、包容,毫无保留的微笑。
因为化疗的缘故,现在的陈孝东,和前几个月相比,已经大变样,现在的他头发稀疏,脸色蜡黄,身形也消瘦了许多。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而深邃,看起来能洞察人心。
叶晴望着眼前的陈孝东,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强抑住内心的波动,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尽量不让这次的见面显得压抑。
“生病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有哪里不舒服吗?”
对呀,明明是自己的丈夫,为什么生病了不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叶晴也在反问自己。
陈孝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他没有拆穿她拙劣的掩饰,就像过去五年里,他从未拆穿过她任何伪装一样。
“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粥。"叶晴适时转移话题。
陈孝东点点头,在叶晴转身要走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叶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迫切,"我有话想问你。"
叶晴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什么?"她问。
陈孝东松开她的手腕,将双手搭在被单上,指甲看起来也没有血色。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问出那个自己心里想要的答案,"叶晴,这五年,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是一阵子?"
爱你?从旁人口中得知陈孝东命不久为,她很难过,这算爱吗?
她该说什么?说她尽力了?说她真的试着去爱他?说她对这段婚姻问心无愧?
但爱?那种她在其它作者书中看到的,会让人心跳加速,会彼此牵挂?那种难舍难分的情感,她从未体验过。
"我..."她艰难地开口,却看到陈孝东眼中的眸子一点点暗淡下去。
迟疑何尝不是一种真实回答。
"没关系,"陈孝东迅速打断她,重新换上了那个熟悉的微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去买粥吧,我有点饿了。"
叶晴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走廊尽头有个小小的休息区,她跌坐在长椅上,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不爱陈孝东。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不是因为她讨厌他。恰恰相反,陈孝东是个完美的丈夫,温柔体贴,事业有成,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他们结婚五年,甚至没有吵过一次架。
叶晴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当其他女孩为初恋脸红心跳时,她只觉得困惑;当朋友们谈论心动瞬间时,她只能假装理解。她尝试过恋爱,和两三个不错的男人约会、拥抱、接吻,但兴致总提不上来,没多久便不了了知。
当初和陈孝东结婚,是因为她想替姐姐叶墨铮分担棘手的难题,那时候叶墨铮有自己的恋人,迫于家族的压力,她不得不和陈孝东来往,为了破死局,叶晴参与其中,很快拿下了陈孝东,顺理成章两人结了婚。
她以为婚姻就是这样,能聊上天,能搭伙过日子,和亲生父母相比,她的婚姻是多么的健康。
直到今天,直到陈孝东用那双满是期待的目光问她是否爱他?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亏欠了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