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能喝上一碗热汤就很不错。估摸身边有个爷爷比惨,很长一段时间,孙阳就觉得所有人的生活都是差不多的吧,差不多的经济、差不多的思想、差不多的环境,养出差不多的人。
还是上初中去了镇上,上大学去了城里,才慢慢发觉自己和外面的世界差异有多大。外面的世界有大山没有的繁华与喧嚣,那是一种与大山里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
在江城,所有人追求着不同的梦想,有着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和思想观念,不再是大山里那种相对单一和封闭的状态,要是只是自己一个人,那她会选择在江城扎根。
大山里生存条件有限,但大山里有父母,父母离不开大山,她离不开父母,在近一年的疲惫换工作后,她迫切的想要回去。
为什么会答应破晓光呢?她自己也难以说清,或许在与这座城市作别之前,她想送自己一份相对有意义的工作。
她将想法藏在心里,极力掩藏好自己的情绪,告诉破晓光,“回家,是我在江城的最后一份工作。”
“最后一份工作?”破晓光不太懂如何开导情绪上头的女孩,虽然孙阳极力掩饰,但眼眶里的湿润还是出卖了她。
“一起吃个饭吧。”破晓光邀请道:“
有时候,换个地方吃饭能让人心情愉悦。
果然,孙阳也希望能转移话题,她不想过多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可看桌上的泡面吃的干干净净,连汤渣都不剩。
她狐疑道:“你确定你还能吃得下?”
破晓光扫了一眼,继续他的邀请,“晚上你有约吗?”
孙阳一向独来独往,固定的朋友就两三个,平时除了工作,她很少参与社交活动,晚上自然也没有约。
对方还没等到孙阳的回复,就自己开口了,“你要是没约,那我们就去吃火锅怎么样?”
孙阳迅速点头,又压低了声音道了声“好。”
其实白天,破晓光在回家几人的群里,分别邀请了每个人吃饭,但被那几个年轻人以不同的理由一一回绝了。
他这次可是荣归江城,不得找个人好好庆祝一番,刘放伤的重,估计得在经纬司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智利一行人也被他送了回去。
他现在就想找人吃个饭,但群里的回复,不是去蹦迪就是佳人有约,年轻人不干,破晓光就自信满满的将手伸向老吴,本来以为老吴一定不会拒绝,结果老吴也拂了他的面,他觉得面子受损,真的受损,在群里佯装生气,傲娇到感觉没有俩小时哄不好的那种。
由于常去的火锅店座位紧张,破晓光和孙阳改去了一家大排档,点了七八个菜,店家抹零收了二百,结账的时候破晓光冲着女老板笑,像白捡了二百块钱,走的时候还不忘顺点薄荷糖。
附近有个大型商超,二人刚吃饱,都想走一圈,去到超市里面,破晓光又试吃个不少东西,买了些饮料,茶点蛋糕,三十九块九的烤鸡必不可少,结账的时候一千多,刷完卡只剩二百六十八块四毛,还算了下日子,离发放工资还有六天。
同行的孙阳,也算见识到破晓光的大手大脚和抠抠搜搜的两面性,一千多的零食说买就行,五毛钱的袋子能省就省,同他一块的孙阳,被迫成了提货员,下了直梯,一路屁颠屁颠的跟在破晓光身后,发誓再也不跟这个男人出来逛街。
车开到出口,孙阳抬头,注意到对面商场广告屏上,投放着叶墨铮的海报,叶墨铮是叶家长女,最近叶家除了接受调查和访问,家族也陷入了遗产争夺风波。
说到叶家,就不得不提叶家那位长女,听说叶墨铮十三岁就被送去国外,毕业美国麻省理工商科,回国后经手叶家产业,接了个亏损小厂“红安”,先是裁撤元老,联名电竞品牌,后不满明星代言,干脆给自己包装代言,让红安四年营收翻百倍。
叶国栋对外界公布的儿女一共有三位,分别是长女叶墨铮,二女叶晴,三子叶辉,这叶国栋没走几天,叶家就闹了私生子的绯闻,一但闹成功,分到手的钱就能躺平一辈子,要有机会,估计全国大批牛马都抢着做叶国栋的私生。
叶家的夺权大战才刚开始,隔天早上,让破晓光感到意外的,自己在家刮胡子刮到一半,有个陌生电话打来,那人说他得了癌症晚期,要办理入住手续。
陈孝东,江市有名的高干子弟,是体制内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今年三十九岁,是叶晴的老公。
今早的电话就是他打的。
破晓光到的那会,陈孝东的医疗团队已经帮他安排好了手续,他人就在病床上躺着,身上插满了管子,向南正给他做心理疏导。
二人还是相识,向南的父亲早年从政,后因家里涉腐,很快家道中落,向南加入中心后,偶尔能见到陈孝东在大厦楼下等她,开着他的豪车带向南吃饭。
已婚男人带着单身美女进进出出,难免招来花边新闻,事实上,陈孝东的身边从来不缺花边新闻,他的老婆叶晴也是,二人半斤八两,倒也绝配。
即便如此,业内从未传出二人婚变的消息。
陈孝东在死之前,想知道叶晴爱不爱他?
这话若是旁人转达的,破晓光估摸不信,甚至会建议对方到楼下诊所耳鼻喉科挂个号,可他是在病房亲耳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