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被送去少严寺习武,那会慧海法师约莫三十出头,慕名来听他宣讲佛法的很多。
破晓光当时虽只有七八岁,心智却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他知道来的女客,很多不单单只是过来听佛的,他师父也不是什么正经师父,每日与女客说说笑笑,一来一往毫不避讳,引得寺里不少同僚非议,连方丈也是言辞颇多,隔三差五就将师父叫去问话,
破晓光跟在慧海身边,有学可上、有道理可听,至于旁的那些议论,破晓光从未在意,毕竟他从小也是在非议中长大,正常谁家孩子上了学,父母会将孩子寄养在寺中?
学校的家长会,他的父母一次也没出席过,破晓光天天被同学嘲笑自己是个小沙弥,不呆在寺里和那些和尚一起念经,却跑来学校凑什么热闹.....
后来,由于体育特长十分突出,破晓光进入了霖市的一所重点初中。因距离不便,破妙妙便将他接了回去。
此后再前往少严寺,才得知师父已不在寺中,十九年了,算算日子,师父老人家如今也有五十来岁了。
“你的师父,慧海法师.....”玄参把讲到一半的话接着说完,“长公主就很喜欢。”
虽然破晓光的心情很激动,但还是强忍着,这么多年,他但凡路过一个寺庙,都要停下脚步,到寺里打探打探,保不准就有师父的下落。
既然玄参知道慧海是他的师父,为何从来不提?难不成当年师父离开少严寺与司主有关?
此刻,任何八卦都比不上打探他师父的去向要紧。破晓光活脱脱像个四处寻觅不着家老爹的孝子,激动地揪住玄参的黑袍,急切地问道:“这么说,你见过我师父?还知道我师父身在何处?”
玄参平日都是跟着司主,他必是在司主在的时候见的慧海法师。
玄参当然是见过慧海的,早在一千年前它就见过。这世上,再没有哪个鬼比他更清楚世子的存在。只是真要有人同它打探世子的下落,嘴拙的它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鬼讲故事也是需要天赋的。
“见过,我见过你的师父,见过很多次。”
“太好了!!!”破晓光克制住眼泪,欣喜之余,身体某个部位的承受也到了极限,玄参能在破晓光脸上看到痛苦面具,不懂此刻的竞技运动有何意义?早晚都是要解脱的,于是草率地问候了他下半身,“你还要忍多久?”
“最后一个问题,”他这个孝顺徒弟,必须要知道师父现在人在何处?身体是否安康?是否早已还俗讨了老婆?有没有孩子?他总觉得这秃头不安分,还俗是迟早的事。
“这个,我也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破晓光哪里肯罢休,“你既然见过我师父,肯定知道他的情况,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那急切的神情,只要玄参不给出答案,就决不罢休。
当年,世子离开少严寺前,玄参曾去看望过他,可后来他也不知世子的去向,这十几年来,长公主也未曾询问过世子下落,她不问,他自然也不问。
去年,长公主从天龙寺离开,便是寻世子下落,虽说后面找到了世子,但那时世子的身上,确是一块好肉没有,随行的医者们夜以继日的抢救,历经数月,方才勉强保住其性命。直至如今,世子依旧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长公主说了,只要世子还有气,醒来是迟早的事,至于是今年醒来,还是明年醒,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少了一个年,比身上少块肉还不至于让人惋惜。
“你的师父还活着。”
玄参觉得自己说了一回人话,这个回答可以说非常巧妙,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隐瞒真相,如果长公主在,也一定会夸他一夸。
这句话对破晓光确实奏效,他果真不再纠缠着追问了。只是从面部表情来看,那家伙似乎有些无语,在他心中,他的师父本就该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