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经纬司就是一家普通的物流公司,顶上用铁皮围着,空地全是用来停放车辆,所有车辆内部都经过特殊改装,配备了各种镇魂所需的法器和符咒,确保亡魂在运输过程中不会发生意外。
在经纬司,所有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以示对亡魂的尊重,食堂内部墙壁上的白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块,进出口的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字也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食堂”两个字。
一进去,便是地道的叙利亚风格装修,地面是用水泥灌着的,所有餐食都分装在一个个不锈钢餐盘里,还算整齐地排列在餐台上。
餐台上方,几盏昏黄的灯泡摇摇欲坠,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整个食堂。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有炸毛的扫帚、生锈的铁桶,还有一些不知用途的瓶瓶罐罐。
破晓光到食堂打了份有荤有素的餐,食堂阿姨看到久违的面孔,打菜的手也不抖了,脸上的笑容多了,干活也起劲。
头顶一条关于区域异常气象预报插播,角落喇叭瞬间开起,“城东墓地附近午后有执念乱流,途经司机请开启防护结界。”
彼时破晓光边旁的司机对另一名交接班司机建议道:“哥哥,等会儿你开那车,后备箱里那“客人”可有点闹腾。上车了听我句劝,给他放段《大悲咒》rap版。那“客人”电量就剩30%了,您可悠着点儿开。”
交接班司机道:“谢了老兄,没事,兄弟我带了新的“镇魂符”。”
饭吃到一半,客服部门的小王接到电话,早上有个“异常投诉”,有个客人说他昨天夜里打车,后座一直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哭,开车的司机居然假装没看见。
“可恶,必须差评!我要给他五星差评!!”
咆哮结束。客服小王饭还未咽下,便给当晚驾车的司机小李打了电话。晚点小李需要当面向客户作出解释,所谓的当面解释,就是口头给出合理的解释,并消除乘客相关的记忆。
结束用餐,破晓光将空盘扔到地面红色箱子里,顺道夸了夸今天食堂打扫卫生的阿姨,“姐,你今天的麻花辫梳的真好,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编的?”
东北大妈笑容满面地说道:“哎呀,老弟!可不嘛,你姐就这手艺,你说巧不巧?”
“天哪——!”破晓光一脸的难以置信,“不能吧,我不信,除非姐你把手给我看下。”
大妈笑不露齿地伸了手,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扭头。
破晓光轻轻握住,仔细端详,“唉呀妈呀,就冲姐把指甲修得这么漂亮,我指定信呀,这手要不巧,怎么能把指甲修的这么整齐,这么好看,一点瑕疵都没有。”
破晓光一边说着,一边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真诚的夸赞。
大妈被夸得眉开眼笑,连声道:“你这孩子,小嘴儿叭叭的,真会哄人!”
破晓光笑着摇摇头,“姐,我这可不是哄你,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就你这编麻花的手艺,不去开个美发店都可惜了。”
被哄成胚胎的阿姨笑的合不拢嘴,““哎妈呀,你小子挺能唠啊,会说就再多整两句呗。”
“那不行,今天要都说完了,下次我还怎么找姐唠嗑,真心话嘛,都是话少金贵。”破晓光话讲完,又眨了眨眼,露出一抹调皮的笑意。
他偶尔回经纬司,就当是放松了,这两日不需要执行任务,也没有病患要看护,一年到头,也就闲这两三日。
破晓光微笑着摆了摆手,转身打算离开食堂。这时,他瞧见食堂门口的公告栏上又张贴了一些新的通知,其中有一条是关于近期滞灵事件处理培训的时间安排。
原本他要去趟司命阁,经纬司一般大事都在司命阁决策,包括财政拨款,不过今年换了地方,时间改到了晚上。
来霖城前,刘放已经帮破晓光做好年终汇报要用的PPT,事实上,他只要不断骚扰陈放,对方一定会选择亲自上阵,他一直也都是这样的心思,厚颜无耻也是一项竞技。
打开电脑屏幕,移动鼠标,回顾着团队这一年驱散的恶鬼数量,还有护理的患者人数,这一年里,他们总共击杀了一百三十七只恶鬼,包括安宁疗养院接诊的病患,一共服务了九十三位病患。
已经逝去的生命,现都已安全进入轮回,个别在世时执念过深不愿投胎的,也都交给地府阴差引导,该分流的分流,该洗脑的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