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境遇与自己差不多的万事成,果然,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他满脸委屈地说道:“我就是没人疼,才疼。”
“哈?”万事成紧急撤回一句关心。
刘放刚被救援人员抬上机舱,就朝志愿者丁使了眼色,志愿者丁当然知道刘放是找他问刘翔的情况。
志愿者丁赶忙凑到刘放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也不好说,魂魄七零八碎,但都还在,刘放,你尽力了,剩下的就看它的运气了。”
刘放微微点头,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些,好在刘翔的魂魄还在,只要将它送去经纬司,就都还有希望,他环顾机舱,看到车上的一群伙伴,他们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望闻问切,有的咿咿呀呀喊疼,有的断断续续啜泣....
无论如何,那几个孩子都还活着,他们的家人,都还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他也有再一次的机会可以与鬼战斗,这样就够了。
机舱窗外,太阳光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照射进来....
回到医院顶楼的烛寂,发现父亲已坐在大厅等候它。大厅两侧皆是点亮的烛光,烛光摇曳闪烁,映照在冥刹罗那既含怒意又带着关切的脸上。
“吾儿烛寂,你这次的做法,我很不喜欢。”
烛寂没有理会,赤着脚丫子继续朝前,直到坐在冥刹罗对面,依旧是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这小鬼的想法真是难猜。
等了,那孩子依旧没有任何解释。
罢了,冥刹罗见状,略微收敛了脸上的怒气,继续展现他作为父亲爱子心切的一面。他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明白外面那些猎鬼师伤不到你,但身为父亲的我,还是会忍不住担忧,毕竟人类可是十分狡猾,他们或许会以意想不到的卑鄙手段对付你。吾儿,你可是父亲的心肝宝贝呀!”
“呃?”见烛寂还是没反应,冥刹罗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耐着性子道:“作为父亲的我,还是希望能从你这得到一个解释。”
烛寂道:“为什么?”
“为什么?”冥刹罗微微一怔。
烛寂缓缓开口问道:“为何父亲似乎十分害怕我离开此地?”
冥刹罗神色微微一变,好在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终于还是藏住了,那双没有眼白的琥珀色瞳孔,真叫人难以分辨它究竟在想什么?
冥刹罗强装镇定,嘴角旋即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吾儿,你这是何意?你难道不知道,父亲都会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吗?你没有人的经历,不懂父亲对你时时刻刻的担忧,罢了,见到你安然无恙的回来,父亲我就放心了。”
烛寂静静地注视着冥刹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父亲,你似乎在说谎,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慌乱,你在想什么呢?”
冥刹罗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烛寂的洞悉能力如此敏锐,难道他现在的魂力进化速度,已经达到可以窥视他人内心深处的秘密了吗?
觉魂术,这项鬼术原本只有他可以,但从海底尸宫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这项这项鬼术消失了,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烛寂身上似乎隐隐有着某种与他曾经鬼术相似的力量波动,真是让人感到不安的小孩。
冥刹罗暗自盘算,该如何应对这小鬼突如其来的质问好呢?不管怎样,父爱是最好的掩饰,毕竟是自己身上分出来的东西,他的关心可不是假的。
想到这里,冥刹罗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重新堆满了关切与慈爱,“吾儿烛寂,想想你为什么会被丢弃在海底?想想那几百具孩童的尸骨?你是何其的幸运,能在几百具尸婴的食物抢夺中活下来,并且还得到了跟我一样强大的力量,你是为父的骄傲,是我用身上的血喂养大的孩子,你要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爱你的。”
“只有父亲你....是爱我的。”烛寂重复了这句话,他在思考,那冷漠的眼睛,好像很快找到了答案,旋即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诡异且冰冷的弧度,“父亲,那你能告诉我,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我身上这股您渴望的力量呢?”
“当然是你,吾儿,不要怀疑父亲对你的爱,只要是你想要的,为父都会竭尽全力满足你,对了,我在不同地方给你挑选了几个女娃娃,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冥刹罗缓缓走到烛寂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烛寂的脑袋。
烛寂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冥刹罗的手,那抹不悦,终是不被看见,它在阳间见到的女孩,它不会看错的,那是岁岁的亡魂,她的亡魂还在,这是怎么回事?岁岁的亡魂不是被它亲手粉碎了嘛?
若非那人将她拥在怀里,他早就将所有见过它的猎鬼师都扫荡了,算了,本来他也只是出去玩玩,每天困在顶楼,除了父亲偶尔的探视,还有一群女娃娃伪装出来的喜欢,便再无其它乐趣。
本想借刘翔试探下刘放的能耐,果然,这家伙还和以前一样不堪一击,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为岁岁复仇的人,究竟是有多自不量力呢?
“废物,就只是废物。”
好在,岁岁的亡魂还在。要是玩具不喜欢了,丢掉就好了。十几年前,它就是这么做的。但很快它就后悔了,因为它并非真的不喜欢那个玩具,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只不过是自己忽然发觉玩具变了模样,在略微难过与失落的情绪笼罩下,它才不慎捏碎了岁岁的亡魂。
它是无辜的,对,它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