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凌晨六点多，他们才评估完所有患者的身体损坏程度。

早上九点多，消失了一晚上的破晓光先是回到南城大厦八楼，他去找了孙阳，见病房里孙阳正在陪患者说话，房内立着一个三角画板，画板架着的油画颜料还未干透。

老人已是气若游丝，但脸色却显得十分安详。

就在凌晨一点多，破晓光和大鬼在安宁疗养院暗处瞧见了折道返回的孙阳，对方只是回来拿了一幅画就走。

原本破晓光还不知意图，这姑娘孤身一人冒着危险，回到这个让她差点没命的地方，就为了带幅画回去？

等他见到眼前光景，似乎一下就懂了。

陈勇先后有过两段婚姻，和前妻在一起那会，家庭情况还不错，后来他老婆学人炒股票欠了不少钱，光是还债，子还债，几乎掏空了家底，此后二人频繁争吵，最后感情破裂选择了离婚。

离婚后的两年，陈勇家的小卖铺遇到政府拆迁，得了一笔赔偿，后面通过相亲认识了第二任妻子，可惜好景不长，结婚没多久家里就发生火灾。

陈勇自小目睹母亲出车祸，十四岁那年，父亲通过村里人介绍，找了个后妈，那时候陈勇上初中，大多时间都是在寄宿学校吃住，后面父子二人基本也没什么往来。

成年后婚姻的失败，加上第二任妻子和女儿的亡故，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厌倦，此后他把时间全部投入到艺术创作，也从一位怪大叔变成了一个怪老头。

陈勇的脾气不好，即便是在公众场合，也经常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刚开始，同他有业务往来的人都还能忍受，毕竟他在绘画上的确有天赋，但时间一长，他那暴躁易怒的性子便让越来越多的人难以接受。

很多时候，因为对自己的创作过于苛刻，稍不满意作品便会推翻重来，这种态度也延伸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经常弄得合作方下不来台。

那之后，合作伙伴换了一个又一个，很少有人能在他身边待超过一年，他是个内心情感非常丰富的创造者，同时也是个不懂和人相处的疯子，身边能走进他心里的人少之又少。

得知自己时日无多，陈勇的的表现也很镇定，仿佛别人只是告知了一件再寻常不过之事，生老病死，他只是平静地表示自己了解了。

改不掉的臭脾气，习惯了我行我素，即便在生命的结尾，

他也未曾有过丝毫收敛，依旧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不依靠他人，也接受孤独的死亡。

被孙阳看出自己的心事，多少让陈勇感到有些意外。

破晓光返回办事处，抽了根烟后，瘫倒在沙发上，回忆起昨晚和玄参在叶国栋家附近遭遇的鬼将。这一场战斗，让与鬼打过无数次交道的破晓光，直接陷入自我怀疑。若不是与玄参携手合作，或许此刻自己已经到阎王殿报到了。

很早之前他便听玄参说过，鬼王冥刹罗手底下有四大得力干将，分别是喜将乐蚀王、怒将天刑王、哀将戮战王、以及乐将永寂王，任何一位鬼将，都有其独特的杀人法则。

这几个鬼将生前来历非凡，死后历经战火淬炼，是有着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战斗经验的大鬼，他们每一只都有着轮廓分明的五官，体格庞大到让人畏惧，各个可都不好对付。

破晓光做好了万全的迎敌准备，毕竟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遇鬼将，虽然没有丝毫轻敌，却还是在交战的开始，便陷在了乐蚀王编织地极乐幻境里，不自知地享受着纯粹的感官快乐，若非玄参应援，他怕是见不着今早的太阳。

脱困过，玄参看破晓光一脸沮丧，于是略微安慰道，若只比战力，他们打败乐蚀王的胜算极大，这次差点没命，主要还是迎战鬼将的经验不足。倘若再度碰上，必能将其击败。

玄参是会说安慰人的鬼话，虽然破晓光并未实质上与乐蚀王交手，但明显能感觉到乐蚀王与过往任何一只鬼都不一样，他的杀人手段，远非普通鬼怪所能比拟，即便已经斩获七阶灵能，也依旧杀不了鬼将，那么鬼王冥刹罗该是何等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