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的话音刚落,阿宝便注意到面前的屏幕开始出现故障。原本清晰滚动的题目,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还伴随着阵阵雪花点闪烁,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技术在干扰着系统。
阿宝眉头紧锁,只觉意识正被几道莫名的电流拉扯。下一刻,他的身体便被机器牵扯着,他努力想要稳住身形,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那个两三岁的男孩。
牛哥马面还在。
“醒了就跟我们走吧。”话音未落,牛哥便俯身凑近,一把抱起身高不足一米的男孩。他那张脸看起来有些吓人,小屁孩在他怀里先是拼命挣扎,紧接着又哇哇大哭起来。
牛头:“咋整?”
马面:“拿东西把这娃的嘴堵上?”
阿宝:“两位专家,建议你们再想想办法?”
有啥办法,没爹没妈的孩子,来到这样一个阴魂不散的地方,能有啥招?
牛头想到了办法,“咳,这小祖宗我是真没辙了!等投胎名额下来,我头一个就得把他安排走人。”
马面在前面走,一边招呼身后的阿宝跟上,一边又回头看了阿宝几眼,越瞅越觉得有几分眼熟。
几十年前,他为了赚取功德积分,签约地府,成为阴间临时协管中的一员,协助签发“往生通行证”,每日经他手的亡魂,少则两三批,多则十几批,日积月累,他不知见过多少亡魂的面孔。
虽说阿宝长着一张不男不女的素净脸蛋,好看是好看,但阅魂疲惫的马仔,早已经对各种面孔产生了免疫,其中有些还是“二进场”——顾名思义,就是在考场上碰见两回的。
在他几十年的协管生涯里,但凡能遇上两回的,必是个短命鬼,但眼前这位小哥,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四次投胎做人了。
在阴间活久了,也是见到倒霉玩意了,“嘛呢哥们儿?次次都是您先嗝屁着凉?”
阿宝刚结束系统任务,这会儿脑袋还晕乎乎的,好在听力没受影响,他吃惊地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认识我?”
马仔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引着路一边说道:“得嘞,是我犯二了,忘了你小子没有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
阿宝紧随其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果断加快了步伐,很快走到马仔跟前,询问马仔,“马哥,我们现在要去哪?”
“别叫我马哥,叫我马喽就行。”
“好的马喽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第一办事处。”
“第一办事处?去那里做什么?”
“取号,办理投胎预审登记。”
“投胎?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投胎了?”
阿宝醒来没多久,见房间里只剩他们四人,其他亡魂都已不见踪影。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牛哥怀里抱着的孩子——同样是地府游魂,牛头阴差却能将这孩子安稳地抱在身上。
“所以,这个房间里通过考核的,只有我和这个小屁孩吗?”
考试前你说地府有十八层,可我对刚才的考试过程毫无印象,甚至不知道自己选了哪些答案——那我现在是身处哪一层轮回?待会投胎又是怎样的流程?我能自己选择投胎的去向吗?还有这孩子.....”
马面继续平静地走着,他还真是头一回见来地府来得这么勤快的亡魂,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小子活着就是为了体验轮回呢。
正常人来了地府,哪个不是哭哭啼啼、满心恐惧?可这人倒好,不仅毫无惧色,反而还把天聊上了,这哪是来地府投胎,这分别是来地府做客的。
马面心中暗自嘀咕,琢磨着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每次都能碰上意外?就算是倒霉体质,也不致这般倒霉,看这情形,估计是得罪了地面上的某位大鬼,才会不到六十年,就接连横死四回。
光记性好也不顶用,说到底他只是地府的一名基层人员,阴间的尽头是阳间的起点,他只是投胎程序中的一个小环节执行者,对于投胎的诸多规则和深层次机密,马面其实也知之甚少。
像投胎去向这种重大问题,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阴差能够干预的,也不知这小子在世时都积了哪些功德,咋回回都能投胎做人?且在第一办事处登记投胎的,那投胎的人家非富即贵,就这福泽深厚,简直好的让人羡慕。
如此一想,马面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同情眼前这位倒霉玩意。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按照流程带着这小子继续走,等到了对应办事处,他们的工作流程就暂时告一段路,接下来他和搭档牛头只需返回原地,等待接收新一批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