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知意目光一凝,滑下屋顶,落在药铺后巷,隐约听到后堂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影老已死,落家也完了。阁主的意思是,京德城这颗棋子,弃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比第一个更年轻些:“那批货怎么办?已经炼了一半,这时候中断,前功尽弃。”
“带走。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就地销毁。绝不能落到玄天宗手里。”
“明白。”
解知意眉梢微动,心中念头急转。他们要销毁证据,她必须抢在这之前拿到实物。正思索间,后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先前那老者端着个药篓走了出来,正与她打了个照面。
老者一愣,随即堆起满脸皱纹的笑意:“这位姑娘,可是来看病的?小店还没正式开门营业呢。”
解知意也笑:“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打听一味药的。”
“哦?姑娘要什么药?”
“听说贵店有一种特制的丹药,需要用妖修精血为引,辅以九转灵芝千年龙骨,文火炼上七七四十九天才成。不知可有现货?”
老者的笑容僵在脸上,右手五指成爪,毫无征兆直朝解知意面门抓来。
解知意侧身避过爪锋,左手探出,扣住老者手腕,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老者手臂弯折半断开,他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别动。”解知意声音平静“我问,你答。答得好,留你一命。答得不好——”
她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老者痛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后堂那个人是谁?”
老者喘着粗气,不肯开口。
解知意也不急,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扎在他肘部的某个穴位上,老者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说……我说!他是百云阁派来接应的人,姓柳,是阁主的亲信之一。他今天来,就是为了处理影老死后留下的烂摊子。”
“那批炼了一半的丹药,在哪里?”
“在地下室……铺子后面有一间暗室,入口在柜台底下,掀开地板就能看见。”
解知意点了点头,一掌劈在老者的颈侧,将他打晕过去,顺手封了他几处经脉,确保他短时间内醒不过来,她整了整衣袍,不紧不慢地从后堂走进了前面的铺面。
柜台后的年轻男子正弯腰在柜子底下翻找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老张,那批药材的单子你放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
年轻男子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男子面容清秀,看上去人模狗样。
“玄天宗的人?你就是那个杀了影老的女娃?”
“消息倒灵通。”解知意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姿态闲适“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动手?”
年轻男子沉默了片刻,忽而又笑“有意思。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我叫柳纵贺,百云阁外务使。敢问姑娘芳名?”
“解知意。”
“解知意……”柳鹤咀点了点头“是你啊,日后若有机会,定当讨教。”
解知意目光在柳纵贺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停了一瞬“日后?你以为你还有日后?”
柳纵贺不慌不忙地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解姑娘这话说得,好像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似的。我这不是还好好站着嘛。”
他边说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了柜台边缘,右手垂到了身侧。
解知意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慢悠悠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柳外务使,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跪下,把手上的东西交出来,我带你回刑堂,好好审一审,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第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我打断你的手,把那玩意儿抠出来,再带你回刑堂。你自己选。”
柳纵贺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他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动作,竟然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看穿了。他那只手里捏着的黑色圆球,里面封着一道极其阴毒的爆裂符咒,只要注入灵力掷出,足以炸毁半条街的爆炸,他本想趁着说话分散对方注意力的时机,将这枚圆球丢出去制造混乱,好趁机脱身。
但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柳纵贺叹了口气,索性将那枚黑色圆球往地上一丢,举起双手:“好吧好吧,我认栽。解姑娘好眼力,在下佩服。”
“少废话。”解知意不为所动“带路,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