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行舟的提议合情合理,她找不到理由反驳。
她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正合我意。此事性质恶劣,确实应当交由宗门处置。”
她弯腰,把捆得结结实实的陆央提了起来“走吧,陆师弟,咱们一起去掌门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你今晚避雨的壮举,还有你的好林师兄。”她拖着陆央就往外走。
她拖着陆央就往外走,一副雷厉风行、不容置疑的架势。
陆央被她拖得一个踉跄,听到真要去找掌门,吓得魂飞魄散,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不要啊!解师姐!江师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求你们,别告诉掌门!别去戒律堂!我以后给你们当牛做马!绝不敢再犯!放过我这一次吧!”
他涕泪横流,挣扎着想跪下磕头,奈何手脚被捆,只能像条蛆一样扭动,样子凄惨无比。
解知意和江行舟停下脚步。
解知意松开手,陆央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冷淡
“此话当真?你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再犯?”
陆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当真!千真万确!我对天发誓!以后解师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再也不敢有丝毫冒犯!求师姐、师兄高抬贵手!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告诉掌门,我,我就完了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恐惧到了极点。
解知意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让陆央心头一松,以为有了转机。
“好啊。”解知意开口,语气轻松,“既然你诚心悔过,那便给你一次机会。”
陆央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师姐!多谢师姐宽宏大量!”
“不过。”解知意话锋一转,踢了踢他身上的绳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擅闯我洞府,惊扰于我,总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样吧……”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道:“你便在此处,对着我的院门,磕九个响头,大声说我陆央是头猪,以后再也不敢冒犯解师姐,说够了,然后,自己去执事堂领十记戒棍,闭门思过三个月,此事,我便不再追究,也不会禀告掌门,如何?”
这个惩罚,说重不重,比起禀告掌门,可能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简直轻如鸿毛。说轻也不轻,当众自辱,领受杖责,闭关思过,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在宗门内也抬不起头了。
但对此刻的陆央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如捣蒜“我磕!我认罚!多谢师姐开恩!多谢师姐开恩!”
解知意点点头,不再看他,转身走到院门口,将门打开,瓢泼大雨立刻浇了进来。
“那便开始吧。磕完说完,自己滚去执事堂领罚。”她声音冷淡,让开位置。
陆央挣扎着,手脚被捆,艰难的挪到门口,然后费力地翻过门槛,滚到外面的雨地里。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但他顾不得了,用尽全身力气,在泥水里调整姿势,然后砰地一声,将额头重重磕在湿滑的石板上。
“我陆央是头猪,以后再也不敢冒犯解师姐!”
“砰!”
“我陆央是头猪……”
他一遍遍地磕头,一遍遍地重复着那屈辱的句子。额头磕在石板上,很快破了皮,渗出血丝,又被雨水冲淡,混合着泥水,狼狈不堪。但他不敢停,也不敢偷工减料,用尽全力,磕得实实在在,说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一切,陆央已精疲力竭,瘫在泥水里,像条真正的落水狗。他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看到屋檐下,解知意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江行舟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看不透的表情。
“解、解师姐……我磕完了……也说完了……”陆央喘着粗气,声音虚弱。
解知意微微颔首“嗯。记住你说过的话。现在,去执事堂领罚吧。”
陆央看着自己身上捆得结结实实的绳子,又看看湿滑泥泞的山路,哭丧着脸:“解师姐……这绳子……能不能先帮我解开?还有我这脚……还冻着,动不了……”
解知意关上门“你要么回去让别人帮你解,要么让你江师兄解。”她说完便关上门。
等陆央看向江行舟的位置,那还有人,连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果然还是在耍他,该死的解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