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飞行,风驰电掣。饶是解知意修为不弱,也连续赶路一整天,中途短暂歇息两次,待她远远望见玄天宗那巍峨的山门和缭绕的云雾时,也已近黄昏。
连绵仙山,飞檐斗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钟声悠远,仙鹤齐飞,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解知意在山门外的广场按下剑光,徒步走了进去,守门弟子见是她,恭敬行礼:“解师姐。”
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继续向内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她便察觉出不对。
许多迎面走来或是在不远处练剑,谈的同门,见到她眼神都有些异样,那目光并非往日的敬畏,其中夹杂着好奇,探究,窃窃私语,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躲闪却又忍不住瞟向她,低声议论着什么,虽听不真切,可那嗡嗡的私语声和时不时投来的视线,让人极为不适。
解知意眉头微蹙。她离开不过数日,宗门里这是怎么了?
她本不欲理会,径直朝自己洞府走去,那些人见她没反应,议论声随着她的靠近而增大,甚至有几个年轻弟子,仗着人多,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打量,指指点点。
解知意脚步一顿。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离她最近的一个正与同伴交头接耳,眼神乱瞟的灰衣弟子。那弟子见她突然走过来,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人群里缩。
解知意却已到了他面前,伸手,直接攥住了他的前襟,那灰衣弟子顺便感觉自己像被铁钳箍住,动弹不得。
“宗里发生了什么?”解知意微微俯身,平视着对方那双因为惊慌而四处乱转的眼睛。
吓得那灰衣弟子脸都白了,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啊,解师姐……一切如常……”
“是吗?”解知意勾了勾唇角,那笑容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冷意。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瞬间安静下来,又忍不住看过来的人群“是当我耳聋,还是当我是傻子?私下议论便也罢了,如今舞到我面前来……”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手中拎着的弟子脸上“是想被我一剑挑飞,试试我断水剑是否锋利吗?”
“给我说。”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灰衣弟子吓得腿都软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求助般地看向人群。
解知意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抬头,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人群外围一双略带讥诮的眼睛里。
此刻,白瞳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嘴角噙着丝冷笑,目光扫过角落里几个缩着脖子,面色不忿的弟子。
解知意挑了挑眉,松开手中那快要晕过去的灰衣弟子,径直走到白瞳面前。
“白师妹。”她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能劳烦你,给我解释一下吗?我才离山几日,怎么好像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白瞳没料到解知意会直接找上自己,愣了一下,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她扬起下巴,目光扫过刚才议论得最大声的那几个角落里的弟子,声音清脆,带着嘲讽。
“他们说,解师姐你与江行舟江师弟一同下山除妖,结果恰好就遇上了厉害的妖族,害得江师弟险些受伤。偏偏呢,留在宗门里、素来与你交好的林许林师兄,前几日不知为何跑去你的洞府,结果在你院子里莫名中了奇毒,至今未愈。”
继续道:“有些人就觉得这事儿太巧了,说什么你嫉妒林师兄天赋高,人缘好,怕他抢了你风头,所以故意设计,想借刀杀人,或者干脆自己动手清除障碍,还嚷嚷着,要你给林师兄赔礼道歉,给宗门一个交代呢。”
解知意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目光缓缓转向角落里那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弟子。
“脑子不好,就去医堂治治。”
那几个弟子脸色涨红,想反驳,又不敢明着怼解知意。
解知意嘲讽道:“你们几个,是林师兄的狗腿子吧?跟着他混久了,连人话都不会说了?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议论我,是没听说过我的脾性,还是觉得……”
她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一划。
“我最近脾气变好了?”
没有任何预兆。
“砰!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响起,角落里那几个弟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十几步外的青石地面上,滚作一团,半晌爬不起来。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解知意甚至连剑都没出,只是抬了抬手,几个炼气后期的弟子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轰飞了?这是什么修为?对灵力的掌控又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原先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看向解知意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
一个清朗温润,带着些许笑意的男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广场另一端的青石小径上,不知何时立着两人,当先一人,身着玄天宗内门弟子标准的白金二色衣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眉眼温润。
旁边的许卓一瞧见白瞳,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跑过来,目光触及白瞳身旁面色冰冷的解知意,又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有些局促地对着解知意的方向遥遥行了一礼,低声道:“解师姐。”
那几个被解知意打飞的弟子,原本正哀嚎着,一见江行舟来了,如同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指着解知意,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懑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