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止杀你一个。”
江暄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也软软的,根本支撑不住她站在那里。
禾越有点后悔这么直接了当地告诉她了:“你还是要有点信心的。”
躺在床上化作原形的江暄,一动不动。
“我来陪你休息,你可以睡觉了。”说出来这句话后,禾越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种由内而外的无力。
床上的小蛇嗯了一声,没有反驳他。
“难道不能阻止吗?”
凄冷的月光下,一抹明亮的翠绿缠绕在自己的手上。
禾越唇角勉强勾起,却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的一个苦笑。
“真的到那个时候,你会做什么?”
江暄把头贴在他的手中,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指尖,不冷不烫但是足够让他的心荡起涟漪。
“我肯定要带着我的爸爸妈妈离开战区啊!”江暄的直率彻底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给予冰冷回应的对象转为这个阴森恐怖的男人。
江暄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为自己做解释:“还有整个蛇族,不,妖族。”
她要是有那么大本事的话,肯定会带着所有的动物离他们这些人类远远的。
这些人类不是拿他们动物当牲畜,就是把他们当怪物。
打不过,他们还跑不过吗?
“我呢?”
他的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几乎要听不清。
但江暄是一条十分灵敏的小蛇,她顺着这个男人的心思一点点爬到了他的怀里。
“你要是愿意去我们那里的话,我也可以带着你。”
她们蛇族才不会有人妖歧视。
江暄忘记了当晚她们是怎样入眠的,只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好像在一盏昏黄的灯光下一直工作。
她太想和他开口讲话,但自从入了这个医院后,她的睡眠就超出寻常的好。
“禾越,我不会丢下你的。”若有如无的声音让江暄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来。
灯光下那个模糊的影子并没有被打动,只是坐在原地。
自顾自找到一处温暖的地方,江暄依偎了上去。
“我相信你。”
禾越恢复了日常的工作,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去医院,江暄清晨醒来的时候还总是感觉到不适应。
但自己的生活并无二样,每日碰见的人都会机械性地跟自己问好。
外面的天昏沉沉的,屋里沉闷的颜色中也透不出一点光亮来。
江暄试图和医生护士搭话,可是一天来给她换药的人都不一样。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憔悴的神情,她每多说一句话都好像给她们添了过重的负担。
她时不时就能听到外面人的低语,伴随着对她嫌弃厌恶的眼神。
她的思绪飘荡了一会儿,手上的刺痛瞬间让她回过神:“我还要打很久吗?”
针头被毫不留情地抽走,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
江暄鬼迷心窍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对这个护士有印象。
因为每次她来给自己治疗都会让找不准位置,她见到她后的每一晚手都会鼓起一个小包。
对面的人露出了一个滑稽的笑来,把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滑落下去。
她回答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寻求庇护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人妖之战已然爆发,就在禾越的身份曝光的那一刻。
一个研究院最高首领的儿子居然和一只蛇妖在一起了。
舆论彻底沦陷,就连密不透风的研究院也被人扒了出来。
无数和妖怪挂钩的动物惨死街头,愤怒和质疑汇聚成河流流入每一个人的心中。
而江暄像是被人彻底遗忘,没有网络她得不到外界的消息。
忙着逃亡的鸟儿也不会为她停留,两个世界近在咫尺却隔着一道厚墙彻底隔绝。
护士离开了。
江暄脸色变得苍白,凝重蜷缩着身体躺在墙的角落。
深夜。
蛇身贴在冰冷刺骨的瓷片上缓慢移动。
没有一丁点脚步声,只有鳞片和墙壁摩擦形成的细碎声响。
刚滑出半尺距离准备落地的江暄,七寸的位置被人猛地扣住。
蛇身瞬间绷紧,紧接着开始疯狂挣扎,却依旧被那股不容反抗的力度禁锢着。
她感受到自己发出一阵阵痉挛,像一根缠绕着的麻绳,越掐越紧连呼吸都被挤压出去。
手上的蛇逐渐安静下来,黑暗中男人的影子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点笑容。
“不好意思啊,大门那里的媒体太多,我实在是应对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