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绰的一番教导,如惊雷乍响,为沈知韫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女子从不能只依附男子的宠爱而活。”萧绰的话语沉稳有力,字字敲在她心上,“要凭自身实力立足,让朝臣倚重你,让百姓感念你,让三军将士拥护你。唯有如此,纵使帝王心意变迁,你亦能稳如泰山,屹立不倒。”
沈知韫深以为然,将这番话牢牢刻在心底,随即开始有条不紊地布局,着手做三件大事。
其一,整顿后宫秩序。她沿用并完善女史制度,将六宫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赏罚分明,上下肃然。以往后宫奢靡浪费的开支被尽数削减,省下来的银两,她悉数上奏,用以赈济各地受灾百姓,积下无数善名。
其二,暗中搭建情报脉络。她从不主动窥探圣意,更不恶意告密构陷他人,只在萧景珩恰好问及某事时,恰到好处地将实情道出,既解了帝王心头疑虑,又不显半分锋芒。
其三,悄悄培植可用人脉。她自掏私库,暗中资助家境贫寒的苦读学子,待这些人一朝金榜题名、入朝为官,皆对她的知遇之恩感念于心,忠心拥戴。
短短三年光阴,朝堂之上已然悄然形成一股拥戴沈知韫的势力,世人称之为“贵妃党”。这并非结党营私的奸佞之流,而是一群真心敬佩她贤德、信服她格局的清正官员,私下皆尊称她一声“贤妃”。
萧景珩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从未有过半分忌惮。他的韫儿越是优秀出众,他便越是骄傲自豪。
这日夜里,沈知韫轻揉指尖,为他舒缓紧绷的太阳穴,语气温柔:“陛下,今日朝堂之上,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萧景珩缓缓睁开眼,望着她的目光深邃复杂,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韫儿,你想做皇后吗?”
沈知韫的动作骤然一顿,随即垂眸轻笑,语气平静:“臣妾不想。”
“为何?”萧景珩微怔。
“因为皇后乃是天下之母,需端庄持重,需贤淑大度,更需容忍陛下坐拥三千佳丽。”她轻声道,眼底带着几分真切,“臣妾……做不到。”
萧景珩心中一软,当即转身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无比:“朕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这并非虚言。自慕容嫣一事之后,萧景珩便再也未曾召幸过后宫任何一位嫔妃,偌大后宫形同虚设,六宫粉黛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布景罢了。
“可朝臣们绝不会应允。”沈知韫轻轻叹息,“陛下需要绵延子嗣,需要选定江山继承人,这是天下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