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何时揽在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祝霜客莫名有了种被胁迫的感觉。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医者，照顾患者的情绪也是必修课。

特别是眼前这种看上去情绪特别不稳定的。

“只有你一个。”

就你一个会贴我这么近的。

祁江年眉眼渐渐舒展。

倒也不是个难搞的病人嘛。

460在这时重新连接，一回来就见祝霜客正扶着祁江年喂药，当场尖叫：“主角怎么在这里！！！你们在干什么！！！！！！”

祁江年随手将它塞回空间，顺便开了禁言。

直到第二日祝霜客出门采药，他才将460放出来。

“读取我的记忆。”

半个时辰后，460才勉强理顺那汹涌而来的千百年记忆。它整个球都显得奄奄一息，良久才开口：

良久，它才重新开口道：

“所以宿主，我们是要想办法出去吗？”

听见460的问话，祁江年摆弄草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笑容。

不是轻蔑的，威胁的笑，就像是想起什么温馨往事一般的，几乎温和的笑。这个笑和其实与祁江年本身的气质有所出入，460愣了愣，不仅是这样的神情足够罕见，还因为祁江年本身，本身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足够姝丽，足够夺目，各种各样极致在这样的脸上体现，再配上那独特的过往所沉淀的气质，诡谲嗜血却让人心神驰往。

即使和祁江年相处这么久，抛开宿主那些恶心人的操作不谈，不可否认，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抗打。

但460不至于被美色迷惑到六亲不认，当然就算会，祁江年也从来不惯着他，因为紧接着青年就开口了：

“我有时候会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主系统的直接造物，那样狡猾的家伙，居然会造出你这么个一点头脑都没有的系统。”

“.......本系统暂时不接受外界打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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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460查到的世界记忆里，启天镜，最开始是沟通前世今生的通道。

“所以说，我们被带回初入小世界的时候了？”

“倒也不是带回...”

祁江年的手指向屋外的林子，“这个季节的竹林根本没有这样茂密，最开始到这里的时候竹叶尚且是稀稀拉拉的，在你读取完记忆以后竹叶却悄无声息的变化，是因为在我的记忆里，相遇时刻是这样的场景，启天镜也就自动调整了这处的样子。”

“只是残缺的神器无法复原，假的也终究是假的。”

话音刚落，木门被推开。

祁江年一秒切换回“伤患”状态，却在看清来人的神情时，话音顿住。

祝霜客神情里的茫然还没来得及收回，毕竟上一刻的他还在桌案前整理东西，却突然来到此地，心中不免疑惑。

竹叶清香混着草药的微苦，四周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致，却不觉得陌生。

就好像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祝霜客低头看着手上和杂草混在一起的药草，陷入思考。看样子，他现在是一位医者？

这样的认知让祝霜客有些新奇，大道万千，他其实对任何道都说不上好奇，只是当年入山门，有人递给他一把剑，他接过没有多想，也没有再放下。

祝霜客的手指微曲，怜青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样的结果倒是有些意外，不过怜青剑能在身边自然是最好的。

顺着潜意识里的路径，他穿过竹林，青石板路尽头出现一间清雅的竹屋。院中晾晒着药材，鸟鸣山涧，一切安宁得令人心静。

几日的疲惫，似乎在此处渐渐消散。

他推开门。

屋内青年抬眸——是祁江年，却比少年时多了几分凌厉，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下一瞬，那“不近人情”的青年便扑过来，将他紧紧抱住。

“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

祝霜客被抱得发懵，鼻尖是混着血腥气的药味。他顿了顿，有些生疏地拍了拍祁江年的背。

青年模样的祁江年，比少年时更加粘人。

可祁江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青年的样子。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青年的祁江年更加粘人，祝霜客不知眼下情况，只好事事顺着，竟也在这完全不知分毫底细的境地下度过夜晚。

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缓，祝霜客躺在他的身侧，开始尝试将晚间得到的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

晚间用完饭后祁江年坚持要他来洗碗，祝霜客拗不过，也没闲着，围着附近转了转，得出了一个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确定的结论：

这里不是幻境，倒像是入梦之类的情况，但要更加真实。

不论是屋内屋外还是身边草木，他的潜意识里都没有任何陌生感，甚至关于此地桩桩件件的回忆都慢慢清晰起来。

他想起下山时山脚碰见的老伯，是宗门里管理书籍的老者。

祝霜客忽然想到冯家的镜子，如果镜子里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那或许就有可能是他不知道被什么连带，拉入了这个世界。

这样的能力，让祝霜客想起传说中的启天镜，原先镜子碎到不成样子，加上冯若白的描述，他便也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可现在再想，倒是细品出几处相似的疑点来。

祝霜客站在原地直接放出灵力感知，试图找出这处幻想的边界。可即使追踪了很远，周围的景致都变了又变，却还是看不到尽头。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一个他经历过，没有任何印象的世界。

或者说，他的前世。

可，如果他回到了自己的前世，那祁江年在前世又是谁？

祝霜客试图回想有关家中那位青年的记忆，收获的却是一片空白，祝霜客其实是个记性很好的人，许多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许久后再见，他总能很快想起来，可有关祁江年的记忆都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抹除了一样，留给他的只有一片纯白。

一个语气熟捻，动作自然的家中人，会是什么身份？

祁江年已经替他准备好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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