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尊者救救冯家上下。”
祝霜客扶起冯若白,待他重新坐会椅子上才开口道:
“我既然来了,自然就是要帮忙的,冯家主大可直说,不必如此。”
冯若白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激动,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像是即将溺死的落水者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连手边的茶都不曾喝,急匆匆开始和祝霜客道明他所知晓的一切。
在冯若白的讲述中,一个带着贪婪阴谋的故事被解开锁扣。
冯家的先祖最开始只是普通的散修,据说是一次秘境,误入了一处圣贤遗迹,阴差阳错获得了一个秘宝。
秘宝是一个盒子,没有任何人守卫,只是盒子上刻了一行古文,意思是盒子要离开秘境后才能打开,不然一切都将变成一场幻梦。
那先祖摇了摇盒子,什么声音也没有听见,他主观上其实认为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早就被拿走了,可就在他准备放弃盒子离开时,他看见一个人空手离开了山洞。
他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出现的,在他刚准备抽刀的刹那,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荒诞的结论——“那人是他自己”。
他当时只是普通的散修,根本没见过这种情形,眼看那人要离开,情急之下来不及思考,他直接追了出去,却看见了令他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山洞外原本的景象彻底消失不见,他看着那个自己空手走远,然后极速度过了一生,平平淡淡,碌碌无为的一生。
冯家先祖很聪明,他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他判断出刚刚看见了什么。
那是他的另一生,没有拿走这个盒子的一生。
即便在他面前极速闪过,他还是如有实感,似乎自己亲身体验过一样。
他回头看着那个盒子,它还是安安静静的放在那,他靠近仔细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那刚刚的是什么,盒子的警告吗。
他最终带走了那个盒子,并严格遵守了盒子上的规则,一直回到家才小心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镜子。
还没等他拿起,妻子却在此时进门来,告诉他有人找他,那人看上去还非富即贵。
他告诉妻子自己知晓,心中却已经升起怀疑的种子。
自己一介无名散修,究竟是如何让非富即贵的人注意到的。
疑问在他的视线落回手里的镜子时有了答案。
想起山洞中的奇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咬牙选择再次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
再抬头,他果然又看见了预料中的那一幕。
那个“自己”在听完妻子的话后直接将镜子放下,诚惶诚恐的出去了,虽有些猜到来人为了什么,想要隐瞒,但却因为太多破绽而被识破,见他不愿交出宝物,那人也没再假客气,直接在不久后的一个夜晚杀人越货。
冯山看着捂着脖颈的剑伤倒在地上不甘的自己,感觉那种疼痛和不甘也一起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门外妻子来询问怎么还不前去,冯山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情绪,迅速放好镜子,去了前厅。
在那里,他看见了和幻境一模一样的男人,听见了一模一样的话,他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那人见他真的没有,也就放弃了。
送走了男人,他立马回了房间,反复确认镜子还在,才敢劫后余生般的喘息。
他看着镜子,知道他的人生要就此改变了。
从此以后他带着镜子逆天改命,抢夺机缘,扩张势力,发展冯家。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死亡的突然来临。
冯山的死是大儿子发现的。那时的冯山是新晋家族说一不二的当家人,他规定所有事情都要向他询问决断,大儿子早上照例来询问他事情解决的方案,却发现父亲早已死在桌案上。
没有中毒迹象,没有打斗痕迹,大儿子不相信正值壮年的父亲会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他怀疑是家中有人害死了父亲,只有身边人才能这样悄无声息的做到。
因此他不敢声张,先打算自己探查了,他目光落在父亲身上,很快就被那突兀的镜子吸引了目光。
冯山将镜子的事情瞒的很好,连妻子都没有透露分毫,因此在大儿子看见那个镜子时,只觉得陌生和奇怪。
儿子拿起了镜子,和当初的父亲一样,看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直到很多年后诡异背后的真相大白,冯家人才意识到诅咒早就开始了。
在第一个儿子拿起父亲的镜子时,命运的索取就已经开动。
“镜子似乎活了过来,吸取了寿元却增强了自己的力量,能看到的越来越多,甚至是前世今生。
这也是老家主一开始不说出丢失的具体内容的原因。
秘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镜子最终引来了疯抢,冯家内斗伤亡惨重,最后是几位长辈联手给镜子下了机制,将它彻底封禁在家族境地里,再对大打出手的人严厉惩罚,一切才重新消停。
冯家自此之后视此为禁忌,渐渐的,除了历代的家主,就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甚至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我对相关之事,也仅仅停留在听闻的阶段。”
故事不会一帆风顺,冯若白讲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出了一个家族秘辛:
“长老可能有所听闻,我这一辈,原来定下的家主其实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姐姐,冯雅清。”
老家主只有他们两个孩子,冯家虽然历来也都是男性家主,但冯若白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自始至终都表现的无心争夺的,甚至是不学无术的样子。
自小才貌双全,天赋出众的冯雅清与各方面都平平的冯若白相比,怎么看都更像个家主之位继承人。
事实如此,哪怕有心人存在微词,冯雅清还是在十四岁生辰的当天被宣布为下任继承人。
原本一切将会顺利进行下去,直到一个男人的出现。
“他毁了我的阿姐,毁了冯家的一切。”
说这话时冯若白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满是愤怒和悔恨,赤红着眼捏紧双拳。
“我原以为一切都会好的,阿姐苦了这么多年,我原本以为她会幸福的......”
在冯若白的声声愤恨里,祝霜客窥见了这个悲惨爱情故事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