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中,沐修竹叼着草茎,抱怨:“他俩怎么老黏一块?不好下手啊。”
裴玄熙扶了扶斗笠,声音没好气:“因为你专挑他们一起时‘跟踪’。”
天边此时下起小雨,春日的北域尚有一丝寒凉,裴玄熙扶了一下头上斗笠,好气又好笑道。
不知道是这个罗盘不靠谱还是沐修竹想偷懒,某人非说连日跟踪会引起怀疑,因此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沐修竹听了必然不高兴,转过身想与裴玄熙争辩,还没开口,一柄泛着寒光的剑横亘在脖颈前。
祝霜客今日一出门就察觉到那尾巴就在不远处,这是两人离得最近的一次。
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被人无故窥探行踪,这对祝霜客来说实在有几分冒犯,今日机会就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嘱咐好祁江年后他就循着方向过去了。
越靠近那人藏身的位置,他就越能确定是这几日缠绕在身边的陌生气息。
真的靠近才发现是两个年轻男子,只是斗笠下的面容看不清。他暂时无法判断对方实力如何,但考虑到这几日的跟踪手法,祝霜客不敢轻敌,于是在施展隐匿气息的法诀后召出备用剑迅速接近。
祝霜客察觉到剑下身体一瞬僵硬,见两人都没有反击的打算,他冷冷开口道:
“阁下无故跟踪在下多日,是否太过无礼了些?”
祝霜客的突然出现完全在沐修竹的意料之外,冰冷的剑身寒意阵阵,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试图求助裴玄熙无果后,赔着笑开口道:
“那个..此事另有隐情,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祝霜客在听见第一声时就认出了沐修竹,他收了剑,慢慢把目光移向他身后那个带着斗笠的身影。
既然这是沐修竹,那人不就是....
沐修竹身后的斗笠男子轻叹一声,摘下遮掩。
裴玄熙看向瞳孔微缩的师弟,沉声道:“是我。霜客,我们得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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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江年在远处看着,直到确认祝霜客和裴玄熙他们离开后才转身。
460此时开始汇报道:“现在开始检索...检索成功,目标任务在30千米郊外城北门,水潭边的第二个摊子。”
祁江年找准方向后没有犹豫立刻出发,两柱香的时间内找到了想见的人。
是记忆里身穿陈旧的灰袍,满是胡渣的中年男人。
男人支着一个算命摊子,比起周围吆喝的商贩,显得分外冷清。他倒是不在意的样子,一只手支着头,昏昏欲睡。
祁江年将三块灵石按上、中、下位置放上桌面的刹那,周遭喧嚣人潮如潮水般褪去,天地一片惨白。
男人掀了掀眼皮:“规矩懂。求什么?”
“上次你没说完的‘结果’。”
“老朽不记得见过阁下。”男人慢悠悠倒茶。
话音刚落,死亡的威胁瞬间扑面而来,霎时间席卷全身,男人想要反抗却发现已经动弹不得。
快穿局的空间调度让此刻的祁江年换回从前的样子,耀眼金发,剪裁得体的作战服配上两肩整齐的银辉肩章,看上去夺目非凡。
第一个在万物虚无里响起的是他无波的声音:
“说,或者死。”
男人手中茶杯未溅出一滴。他抬眼,目光洞悉一切:“外来者,你还不明白?那是此界凡人不可抗衡之力。继续纠缠,你会死,他也会彻底消散。”
弯刀又进一分。祁江年眸中金芒流转,已现出快穿执政官的本相:“那‘力’是什么?在哪里?”
男人与他对视良久,终于哑声吐出几个字:“北地乱葬岗,生死相依处。”
得到答案,祁江年收刀转身。苍白世界开始回流色彩。
在他身影即将没入人群前,男人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复杂的悲悯:“从前老朽也听说一个人,和公子很像,百般不得成执念。那人最后走火入魔,亲朋散尽,连天道也不容他。”
“执着逆天者,终将被天道反噬……亲朋散尽,永世孤寂。”
祁江年脚步未停。
“那我便让祂不再是‘天道’。”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回,冰冷而决绝,“至于他......是我创造了与他的羁绊,纵使代价是粉身碎骨,也该由我来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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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祁江年其实并没有因为外来者的身份被这里的世界意识排斥,直到遇见这个人开始。
第一次仅是意外的一眼,差点让他直接命丧黄泉。
祁江年有系统和多年经验加持,他不相信意外。
几经夺命战发现的秘密,就是眼前人虽并非快穿者,却和他一样拥有无限重来的能力。
只不过那人似乎是被迫的。
但这都和祁江年没有关系。
他向来只求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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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江年离开了,随后的城北恢复原样,吆喝拉客的声音依旧,那算命的疯子照旧坐在那里,也依旧摊子无人问津。
男人从位子上站起来,慢吞吞收拾了几样零碎的家伙,回到自己的茅草屋。
他从后院取出一瓶陈酿,瓶身很久了,看不出原来的花纹,瓶盖上的泥却很新,像是刚被人动过。
男人不在意,他将酒摆在桌上,又从屋内没有任何牌位的简陋祠堂前取出两个破碗,分别斟满了有些浑浊的酒。
一杯自己喝了,一杯则倒在地上。
山风寂寂,万籁无声。他望着虚空,眼中尽是悔恨与痛楚,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就算重来千遍、万遍……师弟,你这又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