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总归是发挥作用了。驼鹿步子越迈越小,终于两眼一翻,轰然倒地。
齐征被摔到地上,感觉内脏都被震的移位了,他捂着胸口半天才缓过气来,缓缓的从地上爬起。这两天先是巨蟒,再是巨型驼鹿,他现在有点儿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有巨物恐惧症了。
定位器显示林砺行正在快速向他的位置移动,齐征估摸了一下距离,大概还得半个小时才能碰面,他又从包里翻出两支麻药给驼鹿打上,这才放心的开始围着驼鹿观察起来。
刚才他抱着的鹿角,在驼鹿倒地时被重重的撞在了旁边的树上,已经从鹿头上脱落了,把被腐烂树叶覆盖的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底部有成人手腕粗。这么大又完整的鹿角能值不少钱,他费力的把鹿角拖到一边,打算一会儿想办法带回去。另一边的鹿角没掉下来,他试着踹了两脚,完全没有掉下来的迹象,只好遗憾收手,等驼鹿醒了自己想办法弄掉。
收拾好鹿角,他围着驼鹿又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后发现驼鹿的信息素腺体在腹部,不算隐蔽,可从活体生物身上取信息素是个精细活,稍有不慎就会损伤到生物的腺体,轻则导致生物腺体损伤,信息素分泌能力减弱,重则致死。他们小队里只有林砺行能做到无伤取信息素,他现在只好守着驼鹿一边警惕周围环境一边等林砺行到达。
好在林砺行来的很快。拨开挡路的树枝看到倒下的驼鹿跟全须全尾的齐征时,林砺行心下蓦然一松。
齐征在听到动静时已经迎了过去,恰好接住了差点摔倒的人。
林砺行紧紧抓着齐征的胳膊,剧烈的呼吸着,肺像是要炸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嗓子一片腥甜,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怎么跑这么急。”齐征心疼的不行,手忙脚乱的给人擦汗、拍背顺气,又扶着人慢慢的走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对方呼吸平稳些了,才找了个树干坐着。
“麻药,我担心麻药时间过了。”林砺行缓过气来才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我又给它补了两针麻药,剩下那点儿存货全都给它用上了。”齐征踢了踢驼鹿的腿,驼鹿呼吸平稳,毫无动静。
歇了这一会儿,体力透支后的疲惫感反而更明显了,尤其是昨天刚用过抑制剂,晚上又没好好休息,林砺行现在只觉得浑身酸软,一阵阵头晕恶心。他用手肘撑着膝盖,把头埋进手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重复了两次才勉强压下全身的不适。
“开始吧。”林砺行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不动声色的掩饰着自己的虚弱,将取信息素需要用到的东西一一摆好。
可惜他没有随身带镜子的习惯,不然他就能发现他现在面色有多疲惫、唇色有多苍白,他的掩饰根本是在做无用功,齐征已经将他强撑的姿态尽收眼底。
但眼下多说无益,赶紧提取信息素,赶回营地才是最好的选择。齐征绷着脸,打开定位器看了看,虽然驼鹿狂奔的时候偏离了他们本来前进的路线,但也只是方向偏了一些而已,他们现在的位置距营地的直线距离比刚才反而更近了。他拿起通话器,在三个名字中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给石至坚发消息:“有收获,速来接应。”
林砺行已经开始观察驼鹿的腺体,他一边消毒一边思考怎么将伤害降到最小,齐征见状赶紧把微型扫描仪从包里取出来,打开显示屏,把探头连接好,涂好耦合剂递了过去。
林砺行手法十分轻柔,一点一点的探查着腺体,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就是这里了。”
齐征忙把穿刺用的细针递了过去,细针尾端已经连接好了胶管跟收集器。林砺行接过细针,将要穿刺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手在抖。
“不用紧张,就照你之前的方法做就行。”齐征当然知道他不是因为紧张而手抖,但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拆穿他,反而稳稳的拖住了他的手臂。
林砺行闭了闭眼,挨过这一阵头晕,他稳住心神,借着齐征的支撑控制住手抖,在扫描仪的显示下将细针精准的穿刺进了腺体导管中。
信息素液缓慢的流了出来。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信息素液慢慢流入收集器中,一根腺体导管引流干净后再穿刺进另一根腺体导管中,剩下的就是耐心的等待。
也就过了半小时,齐征眼尖的看到驼鹿的尾巴轻轻动了一下,他皱着眉小声提醒:“麻药差不多到时间了,驼鹿快醒了。”
收集器中信息素液的高度已经接近三分之一,林砺行快速考虑了一下,放弃了继续穿刺。
“就这些吧。”他将收集器密封好,小心翼翼的装入恒温盒中递给齐征。
齐征已经手脚麻利的把用过的装备都装了起来,他将恒温盒贴身放好,虽然收集到的信息素液不多,但价值不菲,他得好好保护着,不然也太对不起他们这两天险象环生的经历了。
驼鹿的呼吸声逐渐粗重了起来,明显即将苏醒,两人收拾好装备,快速向着营地方向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