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扫视了一圈,只剩齐征站在柜台后面,一脸肉痛的表情。
齐征比划了个数钱的手势,“那一袋子,少说十枚金币,太可惜了。”他回忆了一下那一袋钱的重量,忍不住咂舌。
“那么多?”林砺行忍不住心动,不自觉的埋怨起来,“你怎么也不问问是什么任务?”
“小财迷。”齐征经过他身边轻笑一声,林砺行瞬间红了耳朵。
“道不同不相为谋,谁知道这个谢少将安的什么心。”齐征重新窝回躺椅上,长舒一口气,“还是躺着舒坦。”
林砺行稳了稳心神,打算把货架整理完,可他伸手觉得手软,抬腿觉得腿酸,心脏砰砰跳,声音大到像在耳膜旁边敲鼓一样。他心里暗道不好,扔下一句我先回房间休息便匆匆走了出去。
齐征还想说什么,抬眼却只看到一个背影。一阵穿堂风从后门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雨后草地的清爽气味。
好熟悉的味道。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齐征看着空旷的后院陷入沉思。林砺行身体不好又爱逞强,不知道是不是又累到了。他不想拆穿对方的脆弱,只暗暗想着这几天的伙食安排,努力加强营养争取给人养好身体。
确认门窗都关紧锁好,林砺行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已经感觉到信息素在他体内肆虐,焦急的想要冲破牢笼,身体已经快要臣服于信息素的控制。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大脑清醒,强撑着走到墙角,挪开了地砖,取出一支抑制剂,顿了顿,又取出了第二支。
针刺破皮肤,带来的痛楚远不及抑制剂的万分之一。林砺行咬着牙,快速将两支抑制剂都打完,痛苦的呜咽一声,蜷缩在墙角,努力熬过去。
他的身体成为了信息素跟抑制剂的战场。被压制了多年的信息素如同火浪一般一波一波冲击着他,烧的他浑身酸软呼吸困难,而被注射进去的抑制剂则像千年寒冰一样,顺着他的血管逐渐流遍全身,冰得他骨头缝都泛着疼。
“如果有一天你分化了,千万要隐藏好,不管是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都不可以被发现。”
痛到神志不清的时候,只有林简的话回响在他脑子里。那时情况危急,林简塞给他一盒子抑制剂,接着匆匆把他塞到壁橱里,叮嘱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
他懵懂的在壁橱里躲了一天,被邻居找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那位邻居曾经受过林简不少好处,因此愿意在林简出事后帮他一把。邻居告诉他,林简叛逃了,从分化者阵营逃到了人类阵营。
林砺行不相信,可邻居并没有多说,只是匆匆忙忙给他收拾了行李,把他带到了一个新的住处。
“这是林简给你安排的住处,他说如果他出事就把你带到这里,原来的地方不安全了。”邻居把他安顿好就离开了,再没出现过。
林砺行失魂落魄的去了未成年学校,却得知了另一个坏消息——齐征分化成了Alpha,被判定为成年,已经被带去了全封闭Alpha学校。
那之后,他再没去过学校,开始摸索着一个人生活。分化者们出现才不到一百年,成立分化者阵营也才不到五十年,越是底层管理越混乱,信息素压制、打架、抢劫都是家常便饭,而他还不幸的分化成了Omega,他严格执行林简的要求,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已经分化的事实,赚的钱都花在了从黑市购买抑制剂上。
直到那天,他被一个喝醉酒的Alpha逼到了死胡同,他做好了以命相搏的准备,却有一个人如神兵天降般三两下解决了那个Alpha。那个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他的脸后,一下子攥紧了他的手,惊喜的喊他:“林砺行!”
“林砺行!你怎么样了?”
齐征敲了几下门,没得到回应,只好扯着嗓子大喊。
林砺行恍惚中听到有人喊他,终于从往事中清醒了过来。记忆中的人影渐渐褪去,门外的人声音越来越清晰。
“再不吱声我就进去了,”齐征又敲了几下门,心里越来越担心。
“我没事,”林砺行出了一身冷汗,忍痛时全身肌肉紧绷以至于现在手脚都十分僵硬,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过于虚弱,“睡了一会儿,刚才做了个噩梦。”
齐征听到回应,稍微放心了些,走之前又叮嘱:“出来吃饭,吃完再睡。”
“好,我收拾一下就去。”林砺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又愣了一会儿神才慢慢扶着墙站起来。
他应该离齐征远一点的,不然总有一天他会在齐征面前控制不住信息素,暴露自己是个Omega。那时候齐征会有什么反应呢?大概会皱着眉头说Omega怎么能待在狩猎队里,然后慢慢疏远他。毕竟他们重逢这么久以来,他从未见过齐征对哪个Omega表现出一点兴趣。
但是一个人活着太辛苦。而且他需要待在狩猎队里。林砺行将抑制剂针管藏在一堆垃圾里,心里默默对齐征道歉。
对不起,齐征,我喜欢你。可我不得不利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