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数据板:“这些指标会每季度公开,接受内部和社会的监督。我们承诺50%的收益投入公益,这个承诺也会透明公开——每一笔投入,都会在官网公示。”
台下有人举手:“陆老师,如果项目失败了怎么办?”
陆星衍很平静:“那就分析失败原因,调整方向,继续尝试。科学允许失败,社会创新更需要容错空间。重要的是,我们从失败中学到什么,如何改进。”
会议持续到下午四点。结束时,年轻员工们明显兴奋起来——不是被打了鸡血,是被一种更坚实的东西点燃:使命感,加上理性的方法论。
实验室的挂牌日,也是家庭的小小庆祝日。他们没在外面订餐厅,而是在星辰苑的家里,四位老人做了一桌菜,简单但温馨。
思辞和忆星已经一岁三个月了,能自己坐在儿童餐椅上,用小手抓食物吃——虽然大部分掉在围兜上。思辞抓了一块胡萝卜,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忆星更精细,用小勺子试图舀起碗里的土豆泥,虽然舀得不多,但很认真。
“今天真累,”沈清辞坐在餐桌旁,揉了揉太阳穴,“但值得。”
“媒体反应怎么样?”陆母问,给思辞擦了擦嘴。
“比预期好,”陆星衍说,“大部分报道都集中在项目本身,而不是...我们的私人生活。”
沈父点头:“那就好。用实力说话,比什么都强。”
“实验室那些人呢?”沈母问,“好相处吗?”
“都很好,”沈清辞说,“有理想,但不空想;有激情,但也理性。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团队之一。”
晚饭后,孩子们被带去洗澡。沈清辞和陆星衍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实验室所在的科技园区在远处,几栋楼的灯光还亮着——有些员工自愿加班,不是被迫,是真的被项目吸引。
“星衍,”沈清辞轻声说,“我今天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脸,突然想起我们高中时,在科技竞赛的台上...”
陆星衍也笑了:“那时候我们是对手,各自为战。”
“现在是一起作战了,”沈清辞说,“而且,战场更大,意义更深。”
“嗯。”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春天的夜晚很舒服,风里带着花香。
“我在想,”陆星衍忽然说,“等思辞和忆星长大了,会怎么看我们今天的决定?会理解‘AI for Social Good’的意义吗?”
沈清辞想了想:“他们会理解的。因为我们不仅会说,会做。而且...他们会在这个环境中长大,看到爸爸们每天在做什么,为什么做。身教重于言传。”
“希望如此。”
孩子们洗完澡出来了,穿着小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思辞扑向沈清辞,忆星走向陆星衍——这已经成了习惯,思辞更喜欢沈清辞的热闹,忆星更亲近陆星衍的安静。
“大爸爸,小爸爸,”思辞已经能含糊地叫出这两个词了,“玩!”
“玩什么?”沈清辞抱起他。
“车车!”思辞指着客厅里的玩具车。
忆星在陆星衍怀里,小声说:“书...”
于是,客厅里分成两区:沈清辞和思辞在地板上玩小汽车,陆星衍和忆星在沙发上看绘本。四位老人坐在一旁,笑着看这一幕。
陆母轻声对沈母说:“真好。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孩子们健康...还有什么比这更好?”
沈母点头,眼睛湿润:“是啊,圆满了。”
孩子们睡了,老人也休息了。沈清辞和陆星衍却睡不着——不是累,是兴奋。
他们开车回到实验室。大楼已经安静,只有保安和几个加班的员工。五楼的联合办公室还亮着灯——李薇说,有些年轻人自愿留下来熟悉环境。
他们没打扰员工,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是一个共享空间:两张并排的书桌,中间没有隔断;一整面墙的书架,混合了专业书籍和育儿书籍;另一面墙是白板,上面已经写满了项目思路和公式。
窗前有个小小的观景台,摆着两把椅子。他们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城市。
“像不像回到高中,”沈清辞说,“晚自习后,我们偷偷留在教室讨论题目?”
“像,”陆星衍点头,“但那时候讨论的是竞赛题,现在是...改变世界。”
这话说得很大,但他们此刻确实有这种感觉。不是狂妄,是责任。
“星衍,”沈清辞忽然说,“给实验室取这个名字,你后悔过吗?把两个人的名字绑在一起,万一以后...”
“万一什么?”陆星衍转头看他,“我们分开?还是实验室失败?”
沈清辞没说话。
陆星衍握住他的手:“清辞,我们在一起二十年了。从十六岁到三十六岁,经历了分离、重逢、建立家庭、创造生命...如果这些都不能保证‘以后’,那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保证了。”
他顿了顿:“至于实验室,失败了就重来。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尝试。名字绑在一起,就是承诺:无论成败,共同承担。”
沈清辞的眼睛热了。他靠在陆星衍肩上:“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你是压力大,”陆星衍理解地说,“毕竟,这是你从商业公司到社会企业的转型,风险不小。”
“但有你一起,风险减半,”沈清辞笑了,“不对,不是减半,是变成了动力。”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远处,实验室的logo在夜空中亮着——两条交汇的轨道,终点是星星。
那是他们名字的抽象,也是他们理念的象征:不同的轨迹,交汇成共同的方向;科学的严谨,指向温暖的星光。
“回家吧,”陆星衍说,“明天还要早起。思辞和忆星七点准时醒。”
“嗯。”
他们关灯,锁门,离开大楼。保安在门口敬礼:“陆老师,沈总,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坐上车,驶向家的方向。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但实验室那栋楼的光,在反光镜里越来越小,却越来越亮。
像一颗刚刚点燃的星,在春夜的天空下,安静地燃烧着,照亮一小片天地。
而他们,是点燃这颗星的人。
用二十年的爱,用共同的理念,用不分的名字,点燃的一颗星。
星衍清辞。
清辞星衍。
怎么叫都好。
反正,他们是一体的。
在生活里,在事业上,在这个刚刚开始的、温暖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