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开了个头,但大家都没有深究——毕竟还早。重要的是态度:两个年轻人对未来有规划,对困难有认知,对彼此有承诺。
甜点吃完后,经理端来一个相框,用丝绸盖着。
“陆先生吩咐准备的。”经理说。
陆父接过相框,揭开了丝绸。
是上次江南旅行拍的全家福。六个人,三位父母坐在前排,两位年轻人站在后排,每个人都笑着,背景是园林的月亮门,阳光正好。
相框很精致,胡桃木材质,玻璃面擦得一尘不染。
“这张照片,”陆父说,“我洗了六份。我们两家各一份,你们一份,还有一份...我放在了公司办公室。”
最后这句话让陆星衍惊讶。父亲的公司办公室,那是完全公开的场合,来访的客户、合作伙伴都能看到。
陆父看着儿子的表情,笑了笑:“怎么了?我儿子和女婿,不能让别人知道?”
“女婿”这个词,他说得很自然。
陆星衍的眼眶又热了。父亲不仅在家庭内部接纳了他们,还愿意在公开场合展示这种接纳——这对一个传统的企业家来说,是需要勇气的。
“爸...”他声音哽咽。
“行了,”陆父摆摆手,“多大点事。”
沈父这时也说:“我也把照片放在画廊了。就挂在进门的地方,每个客人都能看见。”
沈母点头:“对,我还特意跟客人介绍:这是我儿子和我女婿。”
四位父母,用各自的方式,向世界宣告着这份接纳。
沈清辞紧紧握着陆星衍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但陆星衍没觉得疼,只觉得踏实——那种被全世界祝福的踏实。
经理适时地拿来相机:“要不要拍张今天的全家福?”
“好!”陆母第一个响应,“今天更有意义。”
六个人重新站好位置。还是上次的站位,但这次笑容更自然,姿态更放松。陆星衍和沈清辞的手在身后紧紧相握,戒指在镜头外闪光。
快门按下。
这一刻,被永久定格。
晚餐结束,该回家了。
在餐厅门口,四位父母和两个年轻人拥抱告别。不是简单的挥手,而是真正的、用力的拥抱。
陆母抱着沈清辞,在他耳边轻声说:“清辞,以后星衍就交给你了。他脾气倔,但心软。你多让让他,也多管着他。”
“我会的,妈。”沈清辞承诺。
沈母抱着陆星衍:“星衍,清辞有时候冲动,你多看着他。还有,他胃不好,别让他喝太多咖啡。”
“我知道,妈。”陆星衍说。
陆父和沈父的拥抱简短些,但手在对方背上重重拍了两下,是男人之间的认可。
“钓鱼的事,”陆父说,“下周天气好,去我那个湖?”
“行。”沈父点头,“我带新买的鱼竿。”
沈母和陆母已经手挽手在说悄悄话了,约着下周一起去逛街做美容。
看着父母们融洽的样子,陆星衍和沈清辞相视一笑。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电梯来了。六个人分两批下楼——父母们一批,年轻人们一批。
在电梯门关闭前,陆母最后说:“下周来家里吃饭啊!我学了个新菜!”
“好!”两人同时应道。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沈清辞靠在陆星衍肩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了?”陆星衍问。
“嗯,”沈清辞闭着眼睛,“但开心。特别开心。”
陆星衍低头看他,看他眼睫下的阴影,看他嘴角还未褪去的笑意,看他胸前微微晃动的翡翠平安扣。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枚平安扣。
“清辞,”他说,“我们真的有家了。”
沈清辞睁开眼睛,看着他,然后笑了。不是大笑,而是那种从心底漾出来的、温柔的笑。
“嗯,”他说,“有家了。”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两人走出去,手牵着手。
车开出车库,驶入春夜的街道。行道树的新叶在路灯下泛着嫩绿的光,空气中飘着隐约的花香——是晚开的玉兰,还是早开的丁香?分不清,但很好闻。
“星衍,”沈清辞忽然说,“我想起高中时,有一次我们逃了晚自习,去学校后面的小山坡看星星。”
陆星衍记得。那天沈清辞数学竞赛失利,心情不好。他陪他逃课,两个少年躺在草地上,看着满天繁星,一句话都没说,但所有的安慰都在那片星空里了。
“那时候,”沈清辞继续说,“我就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但我不敢想太远,因为觉得...不可能。”
他转头看陆星衍:“但现在,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不仅可能,还被所有人祝福。”
陆星衍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沈清辞的手。
“我们会一直这样,”他说,“比那样更好。”
车在红灯前停下。陆星衍转头,在沈清辞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绿灯亮了。
车继续前行,驶向他们的家,驶向被祝福的未来。
回到公寓,两人没有马上休息。
沈清辞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是去年他们搬进这里时,陆父送的,说是“等有好消息时喝”。
今天就是好消息。
他打开酒,倒了两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荡漾,映着客厅温暖的灯光。
“来,”沈清辞递给陆星衍一杯,“庆祝一下。”
陆星衍接过,两人碰杯。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他们站在那幅新挂上的全家福前——就是今晚拍的那张。照片里每个人都笑着,眼神明亮。
“真好啊。”沈清辞轻声说。
“嗯。”
喝了酒,沈清辞又拿出那对新的戒指,在灯下仔细看。钻石的微光细碎而温柔。
“你妈真细心,”他说,“尺寸正好,设计也好看。”
陆星衍也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她偷偷量了我们原来那对的尺寸,还问了我你喜欢什么风格。”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喜欢简洁但有细节的东西。”陆星衍说,“她就找了设计师,改了三次稿。”
沈清辞的心里涌起暖流。被这样细致地爱着,是种福气。
他放下酒杯,握住陆星衍的手,两枚戒指轻轻相碰。
“星衍,”他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被正式认可的伴侣了。虽然法律上还要等一个月,但在心里,在我们两家人的心里,已经是了。”
陆星衍点头,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所以我想说,”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业起伏,健康问题,或者任何我们想不到的困难——我都会像今天一样,站在你身边。不,不是站在你身边,是和你并肩面对。”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你愿意吗?”
这像是一个迟来的誓言,在家人见证之后,在他们两人之间。
陆星衍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我愿意。我也承诺,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像今天一样,保护你,支持你,爱你。”
很简单的誓言,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两人再次碰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很醇,微醺的感觉刚好。
收拾酒杯时,沈清辞忽然笑了。
“笑什么?”陆星衍问。
“我在想,”沈清辞说,“如果高中时的我们,能看到今天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陆星衍想了想:“大概会觉得...梦想成真了吧。”
“是啊,”沈清辞点头,“梦想成真。”
他们洗漱,上床,相拥而眠。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但在这个小小的家里,温暖满溢。
观察期结束了。
但爱,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