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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第289章:实验室危机中的互相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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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指着白板最左边的一个名字:“刘振远,当年我爸那个合伙人的表弟。表面上做外贸,实际上是个白手套。你看这里——”

他用笔尖点着一份银行流水截图:“三个月前,刘振远的公司收到一笔五十万的境外汇款,汇款方是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同一时间,这家空壳公司还给另外三个账号汇了款,分别是——”

他在白板上画了三个箭头:“一个科技论坛的版主,一个自媒体大V,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陆星衍看着第三个箭头指向的名字,瞳孔骤缩:“《学术观察》杂志的副主编。”

那家杂志以曝光学术丑闻闻名,经常在调查结果出来前就大肆报道。

“对。”沈清辞冷笑,“钱不是直接给的,是通过广告费、咨询费的名目。但时间点太巧了:五十万到账后一周,论坛上开始出现关于‘轨道楼’项目的质疑帖;两周后,那个大V发了篇含沙射影的文章;三天前,这位副主编给科技部的‘老同学’打了个电话,说‘听到些风声’...”

陆星衍走到白板前,仔细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线。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像在处理一道复杂的数学证明——只不过这次的变量是人性的贪婪和恶意。

“所以线索是:刘振远收到境外资金,然后在国内雇佣水军和媒体,制造舆论压力,同时向科技部匿名举报。”他总结,“最终目的是什么?让我身败名裂?还是...”

“还是逼我公司放弃‘轨道楼’的技术授权。”沈清辞接话,“或者两者都是。如果你被证实造假,我的公司就必须终止合作,否则就是明知故犯。到时候技术就会闲置,竞争对手就能乘虚而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最想要这个技术的,是一家叫‘智远科技’的公司——刘振远是它的隐形股东。”

陆星衍闭上眼睛。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起来:学术攻击,商业竞争,八年前的旧怨,现在的利益...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是网中的目标。

“证据够吗?”他问。

“银行流水是实的,IP追踪是实的,但这些只能证明资金往来和网络活动,不能直接证明刘振远就是举报者。”沈清辞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和境外那个合伙人的通讯记录,或者...”

“或者他亲口承认。”陆星衍睁开眼,眼神里有种决绝的光,“清辞,我想见他。”

“什么?”沈清辞愣住。

“安排我和刘振远见一面。”陆星衍说,“以‘轨道楼’项目负责人,和被举报者的身份。”

“你疯了?他现在恨不得你死,怎么可能见你?”

“他会的。”陆星衍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纸,“因为他想要的不只是毁掉我,他还想从中获利。如果他能证明我造假,就能以‘揭发者’的身份获得声誉,甚至可能接手项目。而如果我能证明清白...他需要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开始在纸上写东西,字迹飞快:“告诉他,我愿意私下谈谈,关于项目的‘未来安排’。用模糊但诱人的措辞。他会来的——贪婪的人总是高估自己的智商。”

沈清辞看着陆星衍,这个他认识了十七年的男人。此刻的陆星衍,不再是那个清冷的学者,而是一个冷静的棋手,在劣势中寻找反杀的机会。

“太危险了。”沈清辞说。

“你在旁边。”陆星衍抬头看他,“带上录音设备,带上律师。我们给他设个局。”

刘振远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普通。五十岁左右,微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笑起来眼角堆满皱纹,像任何一个中年小商人。

但陆星衍看人不止看表面。他注意到刘振远的手表——百达翡丽,价值抵得上普通白领十年工资。注意到他倒茶时小指微微翘起的姿态——那是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习惯性做作。还注意到他看似随意的眼神,总在不经意间扫过陆星衍的表情,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陆教授,久仰久仰。”刘振远主动伸出手,“没想到您会主动联系我。”

陆星衍与他握手,触感绵软潮湿。“刘总客气。我听清辞提过您,说您在科技投资方面很有眼光。”

沈清辞坐在陆星衍旁边,表情平静,但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陆星衍的腿——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我在,别怕。

茶艺师泡好茶离开,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以及沈清辞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和隔壁包厢里正在监听的律师。

“陆教授最近...不太顺利吧?”刘振远抿了口茶,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我听说了那个举报,真是太可恶了。学术界现在啊,风气不好,有些人就见不得别人好。”

陆星衍放下茶杯,直视他:“刘总消息很灵通。”

“做生意嘛,什么都要了解一点。”刘振远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不过陆教授今天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讨论学术风气吧?”

“确实。”陆星衍说,“我想和刘总谈谈‘轨道楼’项目的未来。”

刘振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哦?项目不是正在被调查吗?还有未来?”

“调查总会结束。”陆星衍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而技术总需要应用。我听说刘总的‘智远科技’对人工智能算法很感兴趣。”

“那是自然,现在AI是风口嘛。”刘振远身体微微前倾,“不过陆教授,恕我直言,您现在这个情况...就算调查结束,声誉也受损了吧?以后项目还能拿到经费吗?还有企业敢合作吗?”

这话说得既像是关心,又像是威胁。

陆星衍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但此刻做得极其自然。

“所以我才需要刘总这样的...有远见的合作伙伴。”他说,“如果‘智远科技’能在此时表达支持,甚至公开表示对项目的信心,那对我是很大的帮助。”

刘振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露出了发黄的牙齿。

“陆教授,我是个商人。商人讲究回报。我支持您,能得到什么?”

“如果调查证明我清白,”陆星衍说,“‘轨道楼’的核心算法授权,我可以优先考虑‘智远科技’。”

刘振远眼中闪过贪婪的光,但他还是摇头:“这个承诺太空了。再说,如果调查结果不理想呢?那我岂不是白投资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茶香袅袅,但空气里有种粘稠的张力。

沈清辞忽然开口:“刘总,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知道举报信的事没那么简单。科技部那边,有人收到了‘内部消息’;媒体那边,有人提前准备好了稿件。这些,都不是巧合。”

刘振远的笑容僵住了。

沈清辞继续说:“我们也知道,三个月前,您收到了一笔境外汇款。汇款方是一家开曼群岛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徐,对吗?”

刘振远的脸色瞬间苍白。

徐,就是当年陷害沈父的那个合伙人。

“你...你们...”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们查了八年。”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八年前他害得我家破人亡,差点毁了我爸一辈子。现在他想故技重施,毁掉星衍的事业。刘总,您觉得,这次我们会让他得逞吗?”

陆星衍接上话,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刘总,您现在是关键证人。如果您愿意配合,指认徐某是幕后主使,并提供他策划这次攻击的证据,那您只是被利用的从犯。如果您坚持站在他那一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刘振远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拿起茶杯想喝,手却抖得泼了一桌。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还想挣扎。

沈清辞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那是银行流水的打印件,上面有刘振远的账户信息,有那笔五十万的记录,还有徐某控制的那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

“这些证据,足够经侦介入调查了。”沈清辞说,“您觉得,到时候徐某会保您,还是会把所有责任推到您身上?”

刘振远盯着那份文件,像盯着一条毒蛇。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他说只是给陆教授一点教训...”刘振远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让项目暂停几个月,等舆论发酵,沈总的公司就会迫于压力终止合作...到时候我们再低价接手技术...”

“具体计划是什么?”陆星衍问。

“举报信是他找人写的,数据造假那些说辞也是他编的...他说陆教授这种完美主义者,最受不了名誉受损,一被调查就会方寸大乱...媒体那边也是他安排的,那个《学术观察》的副主编收了他二十万...”

刘振远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知道的全说了。他太害怕了——害怕坐牢,害怕身败名裂,更害怕被徐某抛弃。

录音笔在沈清辞口袋里,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科技部学术道德委员会的调查结果比预期更早出来。

经过第三方实验室重复验证,“轨道楼”项目第7-9组数据完全真实可重复。调查组在报告中写道:“陆星衍教授提供的原始实验记录详实完整,数据处理过程透明规范,未发现任何学术不端行为。”

同时,委员会还罕见地发布了一份补充说明:“调查过程中发现,本次举报涉及恶意商业竞争及个人恩怨,举报者涉嫌伪造证据、操纵舆论。相关线索已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当天下午,华清大学召开新闻发布会。校长亲自出席,宣布“轨道楼”项目调查结束,陆星衍教授完全清白,学校将全力支持项目后续发展。

陆星衍站在台上,面对着无数闪光灯。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系着沈清辞送的那条深蓝色领带,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过去一周,”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是我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时刻。不是因为调查本身,而是因为科学精神——这个我信奉了二十年的原则——遭到了玷污。”

会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但我也是幸运的。”陆星衍继续说,“幸运有坚持真理的学生团队,幸运有支持我的学校和同事,幸运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台下寻找,然后定格在某个位置。

“幸运有我的伴侣沈清辞。”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有轻微的颤抖,但很快恢复平稳,“在所有人都怀疑的时候,他相信我。在证据看似对我不利的时候,他选择调查真相。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不仅站在我身边,还为我组建了最好的律师和公关团队。”

台下的沈清辞坐在第一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最终,”陆星衍说,“真相大白了。但我想说的是,这场胜利不仅证明了我的清白,更证明了一件事:正义需要坚持,真理需要捍卫,而爱...爱是最坚固的后盾。”

他举起手中的报告:“所以,我要把这份清白证明,献给我的伴侣沈清辞。谢谢你,不仅在这一周,更在这十七年里,一直是我的光。”

闪光灯疯狂闪烁。有人鼓掌,有人抹眼泪。

沈清辞坐在台下,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流泪。不是悲伤的泪,也不是喜悦的泪,而是一种复杂的、汹涌的情感——骄傲,心疼,释然,还有深深的爱。

发布会结束后,两人在后台相拥。

“你刚才...”沈清辞的声音哽咽。

“我说的都是真的。”陆星衍紧紧抱着他,“没有你,我撑不过这一周。”

这一周里,陆星衍失眠了四个晚上。每当他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睡时,沈清辞就会打开床头灯,拿起一本专业期刊,用平稳的语调给他读论文——那些枯燥的、充满公式的文字,在沈清辞的声音里,变成了最有效的安眠曲。

这一周里,沈清辞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既要处理公司事务,又要指挥调查团队,还要盯着舆论风向。但他从未在陆星衍面前露出疲惫,总是说“我能搞定”。

这一周里,他们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在风暴中根系缠绕,彼此支撑。

“都过去了。”沈清辞轻声说。

“还没完全过去。”陆星衍松开他,眼神里有冷光,“徐某还在境外,刘振远虽然指认了他,但要引渡回来还需要时间。”

“那就等。”沈清辞说,“八年我都等了,不差这几天。重要的是,你清白了,项目保住了,我们赢了。”

陆星衍看着他,终于露出了这一周以来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嗯,”他说,“我们赢了。”

车在夜色中行驶。陆星衍开车,沈清辞坐在副驾,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等红灯时,陆星衍侧头看他。沈清辞的眼睑下有淡淡的阴影,这一周他瘦了至少五斤。

“清辞,”陆星衍轻声说,“谢谢你。”

沈清辞没睁眼,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陆星衍放在档位上的手。

“夫妻之间,”他说,声音里带着疲惫的笑意,“说什么谢。”

绿灯亮了。车继续前行。

这一场危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但他们的关系,他们的信任,他们的爱,是震中最坚固的结构,不仅没倒,反而在震荡中证明了自身的强度。

而那些想摧毁他们的人,最终摧毁的只有自己。

陆星衍想,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不再有少年时的非黑即白,而是各种灰色地带交织。但幸运的是,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

他有沈清辞。有他们共同建立的生活。有经过考验的、坚不可摧的爱。

这就够了。

车驶入小区,停进车库。两人下车,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时,沈清辞靠在陆星衍肩上,真的睡着了。

陆星衍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温柔的坚定。

未来可能还有风雨,但没关系。

他们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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