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星轨之间 > 第172章 第172章:硅谷独角兽CEO的临行会议

第172章 第172章:硅谷独角兽CEO的临行会议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旧金山,市场区,Orbit Technologies总部】

沈清辞站在27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旧金山湾。

早晨的阳光穿过雾霾,在海面上洒下细碎的金光。远处的金门大桥从晨雾中逐渐显现,像一头红色的巨兽横卧在海峡之上。海湾里,渡轮划出白色的水痕,帆船像白色的纸片在蓝绿色水面上移动。

这个视野,他看了五年。从Orbit搬进这栋写字楼的27层开始,每个工作日的早晨,他都会在这里站几分钟,看着这座城市苏醒,看着海湾忙碌起来,然后转身投入他自己的战场。

今天,他看得比平时更久些。

因为今天之后,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三个月,也许更久。去一个他离开了十年但从未真正离开的地方。

“沈总,董事会成员都到齐了。”

助理艾米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清辞转过身,点点头。

会议室里,长条柚木桌两侧坐着七个人:三个联合创始人,两个C轮投资人代表,两位独立董事。他们面前都放着iPad、咖啡杯、和打印的会议材料。空气里有研磨咖啡的香气,和一种紧绷的专注感。

沈清辞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每个面孔上停留半秒——这些都是陪伴Orbit从车库创业到15亿美元估值的人,是战友,是伙伴,是...他这十年生活的见证者。

“各位早,”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CEO特有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权威感,“我们开始吧。”

他坐下,打开面前的MacBook。屏幕亮起,壁纸是哈勃望远镜拍的创生之柱——星云中恒星诞生的地方,气体和尘埃在引力作用下坍缩,酝酿着新生的光芒。他一直喜欢这张图,喜欢那种混沌中孕育秩序的意象,喜欢那种毁灭与创造并存的哲学。

和Orbit的旅程很像。从十年前那个斯坦福博士生的疯狂想法,到如今估值15亿美元的独角兽,经历了无数次的崩溃边缘和绝处逢生。

“首先,C轮融资的最终文件已经全部签署,”沈清辞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数据看板,“1.5亿美元已经到账。资金分配方案如各位手中的文件所示:40%用于亚太市场拓展,30%用于产品研发,20%用于团队扩张,10%作为储备金。”

投资人代表、来自红杉资本的马克点点头:“时间表呢?亚太市场的具体推进计划?”

“这就是今天会议的重点,”沈清辞切换幻灯片,一张亚洲地图出现在屏幕上,中国、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地区被高亮标注,“我决定亲自带队开拓亚太市场,特别是大中华区。初步计划停留三个月,建立上海和京都办公室,组建本土团队,完成首轮客户签约。”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联合创始人、首席技术官拉吉夫开口了,他的印度英语带着浓重的班加罗尔口音:“Qingci,三个月?你亲自去?为什么不是先派一个开拓团队,等基础打好了你再过去?”

这个问题很合理。作为CEO,沈清辞的价值更多在于战略制定和资源整合,而不是一线的市场开拓。更何况,公司刚完成C轮融资,有很多重要决策需要他在总部坐镇。

沈清辞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个问题。他端起面前的咖啡——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和某人一样——喝了一口,然后说:“几个原因。”

他竖起手指:“第一,亚太市场,特别是中国,是Orbit未来增长的关键。AI法律领域,中国的市场规模和政策环境都有独特之处,需要创始人级别的理解和决策。”

“第二,我们在这个市场是后来者。已经有几家本土公司占据了先发优势。如果要快速打开局面,需要最高级别的资源投入和决策效率。”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比前两个要长一些,“有一些私人事务需要处理。在中国。十年了,该了结了。”

最后这句话说得平静,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捕捉到了其中的重量。十年了,该了结了。这不像是一个商业决策的解释,更像是一个人生阶段的宣告。

投资人马克挑了挑眉:“私人事务?会影响工作吗?”

“不会,”沈清辞回答得干脆,“相反,处理完这些事,我能更专注地投入工作。有些心结不解开,总是分心。”

这句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确实需要解开一些心结。假的部分是,解开之后他会不会更专注工作?他不知道。也许会更专注,也许会更分心——如果那个心结解开的方问不是终结,而是新的开始。

拉吉夫看着他,眼神里有理解。作为联合创始人,他认识沈清辞八年了,知道这个中国伙伴心里一直有个“房间”是锁着的,从不对外开放。有时候深夜加班,他会看到沈清辞对着办公桌上一个老旧的怀表发呆,或者在谷歌上搜索某个MIT教授的名字。

“需要多久?”另一位联合创始人、首席运营官莎拉问,“三个月是确定期限吗?”

“至少三个月,”沈清辞说,“视情况可能延长。但我会保证每周一次的视频董事会,每两天一次的管理层同步。重要的决策都可以远程进行。现在的技术,距离不是问题。”

“时差是问题,”莎拉指出,“中国和美国西海岸有15小时时差。你的工作时段会完全颠倒。”

“我可以调整,”沈清辞说,“早期创业时,我们不也经常昼夜颠倒?回到那种状态,没什么。”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突然的决定。

最后,马克开口了:“沈,我们知道你做事总有你的理由。既然你决定亲自去,我们支持。但有一个条件:三个月后,无论私人事务处理得如何,都要给我们一个明确的亚太市场进展报告。投资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明白,”沈清辞点头,“三个月,我会给出成果。”

“好,那就这样,”马克合上面前的iPad,“会议记录员,请记录:董事会批准CEO沈清辞亲自带队开拓亚太市场,为期三个月,自2023年8月20日起生效。”

“等等,”沈清辞说,“开始日期是8月19日。我8月19日飞中国。”

马克看了他一眼:“这么精确?”

“有些事,需要在那天处理。”

马克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8月19日。”

会议又进行了四十分钟,讨论了具体的执行细节:团队组建、预算分配、合作方对接、法律合规...沈清辞条理清晰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展现出他作为CEO的专业和能力。

但熟悉他的人能感觉到,今天的沈清辞有些不同。不是不专注——相反,他异常专注,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但这种专注里有一种...决绝感。像是在处理最后的工作,像是在为一段旅程做准备,一段可能改变一切的旅程。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拉吉夫留了下来。

“Qingci,”等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拉吉夫说,“那个私人事务...是他吗?”

沈清辞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这个认识八年的伙伴。拉吉夫是印度裔,斯坦福博士,比他大五岁,像兄长一样。这八年,拉吉夫看过他为了公司拼命工作,看过他因为父亲病情焦虑失眠,也看过他在某些深夜里,对着电脑屏幕上某个学术论文作者的名字发呆。

“是他,”沈清辞承认了,没有假装听不懂,“陆星衍。MIT教授。我们...十年没见了。”

“十年,”拉吉夫重复这个词,摇了摇头,“你们中国人有句话怎么说?‘十年磨一剑’。你磨了十年,现在剑磨好了?”

沈清辞苦笑:“我不知道磨好的是剑,还是别的什么。也许是勇气,也许是...放下的能力。”

“你希望是哪个?”

这个问题很直接。沈清辞沉默了。

他希望是哪个?希望自己有勇气面对陆星衍,面对十年前的不告而别,面对四年前的那些未回复的邮件和未留言的电话?还是希望自己有放下的能力,能够彻底结束这段持续了十年的情感牵挂,开始新的生活?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两个都想要。想要勇气去面对,然后,如果面对的结果是终结,就想要放下的能力。

“我希望...”他最终说,“希望这次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无论是继续,还是结束,至少要是明确的。”

“明确很重要,”拉吉夫点头,“不确定是最耗人的。这十年,我看着你一边把公司做到15亿估值,一边被一个不确定的问题消耗着。这不健康。”

“我知道。”

“所以,去找到答案吧,”拉吉夫拍拍他的肩,“无论答案是什么,接受它。然后,要么继续前进,要么真正开始新生活。”

“谢谢,拉吉夫。”

“别谢我。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答案是你想要的,别因为工作放弃。公司可以再找人管,人生不能重来。”

沈清辞看着这个伙伴,感到眼眶有些发热。八年了,拉吉夫从未问过细节,但什么都明白。

“我答应你。”

“好。那我去干活了。你...收拾行李吧。十年没回去了,多带点礼物。”拉吉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桌上那个怀表,记得带上。看起来很重要。”

“会的。”

拉吉夫离开后,沈清辞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海湾,金门大桥的红色在蓝天下鲜艳夺目。他看了几分钟,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面积不大,但视野极好。一面墙是书架,塞满了技术书籍、法律期刊和商业管理类著作。另一面墙是白板,上面画着Orbit下一代产品的架构图。办公桌上很整洁:一台MacBook Pro,一个iPad,一个笔记本,一个笔筒,还有...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公文包。

他拿起公文包,打开。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是那块怀表。银色外壳已经因为常年的抚摸变得光滑,表盘上的罗马数字依然清晰,秒针坚定地跳动:滴答,滴答,滴答。背面那行字:“Time will tell.” 十年了,时间告诉了什么?告诉他事业可以成功,公司可以壮大,财富可以积累。但没有告诉他,那个他等了十年的人,是否还在等他。

第二样,一沓打印纸,用黑色的活页夹整齐装订。封面手写着:“陆星衍论文选集(2015-2023)”。这是他自己整理的,收集了陆星衍这八年来发表的所有重要论文,按时间排序。从早期的纯数学研究,到后来的AI可解释性探索,再到最近的量子计算与数学交叉...他每一篇都读过,有些还做了批注。

有时候深夜加班累了,他会翻开这本选集,读几页。那些严谨的数学推导,那些精确的学术表达,那种追求本质的思维方式...是陆星衍。即使十年不见,他也能通过这些文字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和成长。

他想:阿衍,你看,我读了你的所有论文。我知道你这十年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在成为什么样的人。但你知道我吗?你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的吗?

第三样,一张机票确认单。打印出来的,美联航UA889,旧金山飞京都,8月19日下午2点30分起飞。然后从京都转机到云城,到达时间是8月20日上午10点15分。

8月20日。同学会那天。

他买了单程票。不是不打算回来,而是...而是他想给自己一个暗示:这次回去,可能会改变什么。可能不再是简单的“出差三个月然后回美国”,可能会影响他未来的居住地,生活方式,甚至...人生轨迹。

这是十年来的第一次,他允许自己考虑这种可能性。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律师——父亲案件的代理律师,跟了十年了。

他接起:“张律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