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计划回国后,继续在法律科技领域发展。或许未来,我会考虑在职攻读法律学位,将实践经验与理论学习结合。
再次感谢您的赏识。我会永远珍惜在斯坦福的学习经历。
此致
敬礼
沈清辞”
他点击发送,没有犹豫。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不需要后悔。
提前毕业的申请通过了。
教务处的邮件简洁明了:“祝贺你,沈清辞同学。你的提前毕业申请已获批准。请于6月15日前完成所有毕业手续,并确认参加6月18日的毕业典礼。”
沈清辞坐在Orbit公司的临时办公室(实际上就是安德森教授实验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看着这封邮件。艾玛和本在他对面。
“所以你真的要走了,”本说,声音里有不舍。
“嗯,六月底的机票,”沈清辞说,“回国后,我会继续远程工作。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你真的不考虑把公司卖了?”艾玛问,“有几家投资机构表示了收购意向,估值不错。”
沈清辞摇头:“Orbit是我一手创立的,像我的孩子。而且,这个产品在中国市场可能更有前景——那里有大量的中小企业需要合同存证服务。”
“那你回国后打算怎么发展?”本问。
“先处理我父亲的事。等案子解决了,我会在国内成立Orbit中国分公司,开拓市场。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中美两个市场同时推进。”
艾玛点头:“这个思路不错。中国市场的潜力确实很大。”
“另外,”沈清辞说,“我想邀请你们去中国看看。机票住宿我全包。”
本笑了:“这可是你说的。我还没去过中国呢。”
“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忙得脚不沾地:办理毕业手续,整理行李,和教授们告别,和同学聚会,安排Orbit的远程工作流程。
安德森教授在办公室和他长谈了一次。
“沈,你是我教过的最出色的本科生之一,”教授说,“不仅仅是学术能力,还有你的责任感,你的坚持。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很遗憾,但也敬佩你的勇气。”
“谢谢教授这三年的指导,”沈清辞真诚地说,“没有您的支持,我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
“回国后有什么计划?”
“先处理父亲的案子,然后发展Orbit,可能还会做一些法律科技的研究。”
“很好,”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我给你写的推荐信,给任何你想申请的研究机构或公司。还有,我在中国有几个学术伙伴,如果你需要联系,可以找我。”
沈清辞接过信:“谢谢教授。”
“最后,”教授看着他,“关于感情的事……那个你一直等待的人,祝你们好运。”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论文的致谢部分,‘感谢L.Y.’。而且你总是很……专注,像在等待着什么。”教授微笑着说,“年轻人,爱情和学术一样,需要耐心和坚持。你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值得一个好结果。”
“谢谢,”沈清辞感到眼眶发热。
离开教授办公室,沈清辞走在斯坦福的阳光里。这是他在这里的倒数第七天。三年时间,他熟悉了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栋建筑,每一片草坪。
这里见证了他最艰难的时光:洗盘子洗到手烂,在图书馆熬夜写代码,第一次拿到工资的喜悦,第一次创业的兴奋,第一次看到陆星衍视频的泪水。
这里也见证了他的成长:从迷茫的留学生到坚定的创业者,从逃避问题的孩子到承担责任的成年人。
斯坦福给了他知识,给了机会,给了成长的空间。
但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回到起点,回到中国,回到陆星衍可能在的地方。
斯坦福毕业典礼在主体育场举行。蓝天白云,阳光灿烂,看台上坐满了家长和朋友,毕业生们穿着黑色的学士服,戴着学士帽,一排排坐在草坪上。
沈清辞坐在计算机科学学院的方阵里。他的父母因为签证问题没能来,但他收到了母亲的视频信息:“清辞,爸爸妈妈在电视上看直播。你是我们的骄傲。”
艾玛和本在看台上,举着“Orbit”的牌子。
典礼进行到一半时,主持人宣布:“接下来,请计算机科学学院优秀毕业生代表沈清辞同学发言。”
沈清辞站起来,走向舞台。他穿着学士服,步伐稳健。三年了,他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他走上讲台,调整麦克风,看向台下。几千张面孔,有期待,有好奇,有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发言:
“尊敬的各位教授,亲爱的同学们,家长朋友们:
四年前,我被迫离开祖国,来到斯坦福。那时的我,迷茫,恐惧,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我的家庭陷入危机,我的人生似乎失去了方向。”
台下一片安静。
“在斯坦福的三年,我学到了很多:学到了计算机科学的精妙,学到了法律与技术的结合,学到了如何创业,如何坚持。但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是:无论遭遇什么,人都可以选择如何回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坚定:
“我选择用学习回应困境。我用了三年时间完成四年学业,GPA 3.92,发表了两篇论文,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我选择用行动回应不公。我为父亲的冤案收集证据,找到了关键证人,拿到了翻案的可能。”
台下开始有掌声。
“今天,我站在这里,即将毕业。但我毕业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因为我要回国了。”
他看向摄像机,仿佛能透过镜头看到太平洋另一端的父母,看到……陆星衍。
“我要回到我的祖国,去面对那些未解决的问题,去完成那些未完成的承诺。我想告诉某个人——”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控制住:
“我想告诉某个一直在等待的人:我遵守了承诺,我回来了。我带着知识和证据回来,带着更好的自己回来。四年很长,但有些等待值得;四年很远,但有些距离终将跨越。”
台下,留学生们开始起立鼓掌。然后是更多人的掌声,像潮水一样蔓延。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但他没有擦,继续说完:
“最后,我想感谢斯坦福,感谢所有教授和同学,感谢我的合伙人艾玛和本,感谢我的父母,也感谢……那个让我坚持到今天的信念。”
“毕业不是结束,而是带着所学,回到需要我们的地方。谢谢大家。”
他鞠躬,掌声雷动。
走下舞台时,他看到艾玛和本在看台上欢呼,看到很多留学生对他竖起大拇指。
他回到座位,旁边的同学拍拍他的肩:“说得太好了。那个‘某个人’,是你的爱人吧?”
沈清辞微笑:“嗯。”
“祝你们幸福。”
“谢谢。”
典礼继续,但沈清辞的心思已经飞远了。飞过太平洋,飞到中国,飞到陆星衍可能在的地方。
他想,陆星衍会看到这个演讲吗?也许不会。但没关系。
因为他真的要回去了。
带着斯坦福的学位,带着Orbit公司,带着父亲的证据,带着四年的成长。
回去找他。
完成那个“永远”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