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恶心。像身体在造反,像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这不是他!这不是他!这不是他!”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去下洗手间。”他几乎是冲口而出,声音嘶哑。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几乎是跑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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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隔间
陆星衍锁上隔间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胃里翻江倒海,他弯下腰,对着马桶干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他早上几乎没吃东西。只是干呕,一阵接一阵,像身体在试图把那个番茄,那个不属于沈清辞的亲密接触,那个……背叛的感觉,全部吐出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绝望。
绝望地发现,他的身体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绝望地发现,他连一个简单的分享食物都接受不了。
绝望地发现……他可能永远无法“正常”了。
因为他只想要沈清辞。
只接受沈清辞。
只爱沈清辞。
其他任何人,任何尝试,任何……“证明”,都是徒劳。
都是对自己、对林悦、对沈清辞的背叛。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脸。水很凉,刺激得皮肤发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发红,头发凌乱,像个逃兵。
像个在爱情战场上,一败涂地的逃兵。
他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分钟,调整呼吸,整理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后,他走回座位。
林悦还在那里,但她已经吃完了,正在看手机。看到他回来,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很轻。
“没事,”陆星衍坐下,声音还有些哑,“抱歉。”
林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苦笑了一下:“陆星衍,你连碰我都受不了,何必勉强?”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真相。
陆星衍低下头,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三明治,看着那颗被咬了一口的番茄,看着……这场失败的实验。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我以为我可以。”
“为了证明什么?”林悦问,“证明你对那个人的感情是真的?证明你不是因为没得选才等他?”
陆星衍点头。
“那你现在证明了,”林悦说,声音里有无奈,也有理解,“证明了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更诚实。证明了你的心,早就做出了选择。”
陆星衍抬起头,看着林悦。她的眼睛很清澈,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善意的、悲哀的理解。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浪费了你的时间。”
林悦摇头:“没有浪费。至少我知道了,我输给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一个即使不在你身边,也能让你为他守身如玉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至少,你知道了。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是啊。他知道了。
知道了自己只想要沈清辞。
知道了自己无法接受任何人。
知道了等待不是选择,是必然。
知道了爱不是理智,是本能。
“那我们……”陆星衍开口,不知道该怎么结束。
“还是朋友,”林悦接过话,“还是学术伙伴。每周四下午,图书馆,讨论问题。可以吗?”
陆星衍感到一阵释然,也感到一阵愧疚:“你真的愿意?”
“为什么不?”林悦笑了,虽然笑容有些苦涩,“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和你讨论问题真的很开心。而且……谁说男女之间不能有纯粹的学术友谊?”
陆星衍点头:“好。谢谢。”
“不客气,”林悦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脸色真的很差。”
“嗯。再见。”
“再见。”
林悦离开了。陆星衍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
院子里,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枯黄的草地上。春天还没真正到来,但已经在路上了。
就像他的等待。还没结束,但……方向更明确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个文档:
“今天和林悦约会,失败了。”
“她挽我手臂时,我僵硬了。她喂我吃番茄时,我干呕了。”
“她说:‘你连碰我都受不了,何必勉强?’”
“她说得对。我不该勉强。不该试图‘正常’,不该试图‘证明’。”
“因为我本来就不正常。因为我只想要你。”
“因为爱你,是我的本能。等待你,是我的命运。”
“所以,清辞,对不起。我试过了,但失败了。”
“但失败让我更确定:我只要你。”
“永远只要你。”
写完后,他保存。然后,他付了账,走出咖啡馆。
走在艺术区的红砖路上,他看着那些涂鸦,那些雕塑,那些试图表达情感的艺术家们。
突然觉得,自己也是一件作品。一件名为“等待”的作品。一件用时间、距离、和爱创作的作品。
虽然过程很痛苦,虽然结局未知。
但至少,他是诚实的。
对林悦诚实,对自己诚实,对沈清辞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