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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竞赛模拟的极限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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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四十八小时模拟国际奥林匹克物理竞赛。”

沈清辞说出这句话时,陆星衍正在整理书桌上的草稿纸。他的手停住了,抬起头,浅棕色的瞳孔在晨光中聚焦:“说具体。”

“从今天上午九点整开始,到后天上午九点整结束。”沈清辞站在书房门口,背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计划表,“完整模拟奥赛流程:理论考试三小时,实验考试五小时,休息三小时,然后第二轮理论,再休息,然后第二轮实验。中间穿插必要的睡眠和饮食时间,但总时长控制在四十八小时内。”

陆星衍放下草稿纸,转身面对他:“睡眠时间?”

“两段,每段三小时。”沈清辞走进书房,把计划表放在书桌上,“安排在夜间两点到五点,以及第二天下午一点到四点。模拟真实竞赛时差——我们假设赛场在东欧,有六小时时差。”

陆星衍拿起计划表,快速浏览。这份计划表做得极其详细:每项任务的开始和结束时间精确到分钟,休息时段包含肌肉放松和眼部保健,饮食方案列出了具体的营养成分和热量摄入建议,甚至包括了“压力释放活动”这样的条目——括号里标注着“五分钟深呼吸或阳台远眺”。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份计划?”陆星衍问。

“昨晚。”沈清辞说,拉过椅子坐下,“我爸妈明天从老家回来,今天家里还是我一个人。而且……”他停顿了一下,“集训五天后开始,我想在集训前测试一下我们的极限。”

“极限。”陆星衍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思索。

“对。”沈清辞点头,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认真得近乎严肃,“不是知识储备的极限,那个我们已经测试过了。是状态维持的极限,是疲劳作战的能力,是在身体和精神双重压力下依然保持逻辑清晰和操作精准的能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奥赛不是普通的考试。连续几天的高强度竞争,陌生的环境,时差,压力,还有……”他看着陆星衍,“身边最强的对手。”

陆星衍沉默了几秒。他的左手拇指开始无意识地摩擦食指侧面——这是他在进行复杂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模拟的试题来源?”他问。

“这里。”沈清辞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的试卷,“我整理了最近十年的国际奥赛真题,按难度和类型重新组合。理论部分有三套,每套三小时;实验部分设计了两套,每套五小时。所有的评分标准都参考了官方细则。”

陆星衍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试题。他的眼睛在纸面上移动,大脑已经在同步处理信息:这道题考察电磁学进阶应用,这道是热力学与统计物理的综合,这道量子物理题设计得很巧妙……

“实验器材?”他问,没有抬头。

“星空实验室里有基础设备。”沈清辞说,“我已经清点过,缺几样特殊仪器,但我设计了替代方案——用我们有的设备达到相同的测量目的。这也是模拟的一部分:真实竞赛中,器材也未必完美适配。”

陆星衍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监考?”

“互相监督。”沈清辞说,“我们同时开始,同时结束。用这个。”他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型计时器,“精确到秒。答题纸用统一规格,书写工具只能用黑色签字笔和铅笔。考试期间不能交谈,不能看对方的进度,不能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包括眼神?”陆星衍挑眉。

“包括眼神。”沈清辞点头,“我会背对你坐,或者在中间放隔板。模拟真实考场,我们不会坐在一起。”

陆星衍再次沉默。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冬日的街道。晨光已经明亮起来,但天空是那种灰白色的、典型的冬季天空,没有云,也没有蓝色,像一块巨大的磨砂玻璃。

“风险。”他说,没有转身,“连续四十八小时高强度脑力活动,可能对健康造成影响。睡眠不足会导致认知能力下降,错误率增加。疲劳状态下进行实验操作,有安全风险。”

“所以是模拟。”沈清辞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如果有意外,我们可以随时终止。但……”他转头看陆星衍,“我想知道我们的边界在哪里。不只是我的,也不只是你的,是我们的——当我们作为搭档,作为……对手,在极限状态下会怎样。”

陆星衍转身,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你的真实目的?”陆星衍问,声音很轻。

沈清辞没有移开视线。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没有笑出来:“我想知道,在最难的时候,我们能不能依然相信对方。即使在背对背的情况下,即使在不交流的情况下,即使在我们都累到极限的情况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国际奥赛上,我们会是队友,也是对手。我想提前感受那种状态。”

陆星衍看着他。很长时间——可能有十秒,也可能有二十秒。然后他点头:“好。”

“你同意了?”沈清辞有些惊讶,他以为需要更多说服。

“数据上说,模拟训练可以提高真实环境下的表现。”陆星衍说,走回书桌旁,“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如果任何一方出现明显健康问题——脸色发白,手抖,注意力无法集中——模拟立即终止。”

“同意。”

“第二,结束后,我们要做完整的复盘。不只是分析试题,还要分析状态变化曲线,记录疲劳对各类题型错误率的影响,建立个人应对极限状态的策略。”

沈清辞笑了:“你连这个都能数据化?”

“所有人类活动都可以被测量和分析。”陆星衍说,已经开始整理书桌,“包括极限状态下的认知表现。”

“好。”沈清辞点头,“两个条件都同意。那么……”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八点零七分。我们还有五十三分钟准备。”

上午8点59分,书房

书房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考场。

两张书桌被拉开距离,呈背对背摆放。中间放了一个可移动的白板作为隔断——林静今天有全天会议,出门前看到他们在布置,只说了句“注意休息”,没有多问,这种信任让沈清辞心里又是一阵温暖。

陆星衍的桌子上摆着:统一规格的答题纸,黑色签字笔两支,铅笔两支,橡皮,尺子,圆规,计算器,计时器。所有物品的摆放位置都有固定角度,像手术器械一样整齐。

沈清辞的桌子上也摆着同样的物品,但排列方式更随意——笔散在一边,答题纸堆叠得不太整齐,尺子斜放在计算器上。

两人都换上了舒适的衣服:陆星衍是深灰色的棉质长袖衫和运动裤,沈清辞是黑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这是沈清辞的建议:“模拟真实环境,我们不会穿校服去参赛。”

“最后确认规则。”陆星衍站在自己的桌前,背对着沈清辞,声音平静,“第一套理论试卷,三小时。中途可以去洗手间,但计时不停止。不能交谈,不能发出可能干扰对方的声响。完成后,试卷放在桌上,休息十分钟,然后交换批改。”

“明白。”沈清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喝水或补充能量可以在座位上完成。我准备了能量棒和电解质水。”陆星衍继续说,“如果感到不适,立即举手示意——虽然我看不到,但如果你发出明确信号,我会回应。”

“你也是。”沈清辞说。

短暂的沉默。

“那么,”陆星衍说,拿起计时器,“九点整开始。三,二,一……”

计时器发出轻微的“滴”声。

上午9点00分,模拟开始

试卷第一页翻动的声音。

笔尖接触纸张的声音。

计算器按键的轻微咔哒声。

时间开始流动。

---

中午12点03分,第一套理论结束

陆星衍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他的眼睛有些干涩,连续三小时的高度专注消耗了大量精力。但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几乎是愉悦的疲惫——那是大脑被充分使用后的满足感。

他看了看计时器:三小时零三分钟,超出预定时间三分钟。这在允许误差范围内。

“时间到。”他说,没有转身。

背后传来沈清辞伸懒腰的声音,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呼……这套题的最后一道,设计得真刁钻。”

“不要讨论试题。”陆星衍提醒,“十分钟休息。然后交换批改。”

“知道,知道。”沈清辞的声音里有笑意,“严格遵守规则,陆监考。”

十分钟休息。两人各自去洗手间,喝水,站在窗边远眺。没有交谈,但共享着同一片沉默。

休息结束后,他们交换试卷和标准答案,开始批改。

陆星衍拿到沈清辞的答题纸时,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字迹——前一个小时的字迹工整清晰,后两个小时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道题的字迹几乎难以辨认。这是典型的疲劳迹象。

但内容……

陆星衍一题一题看下去,手里的红笔悬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沈清辞解完了所有题目。不只是完成,是几乎完美地完成。那些在陆星衍看来需要复杂推导的题目,沈清辞用了更简洁的方法;那些涉及多个知识点综合应用的题目,沈清辞的解题思路清晰得像是提前看过答案。

最后一道题——那道陆星衍自己花了四十分钟才解出来的量子隧穿效应综合题——沈清辞的解法完全不同,但逻辑严密,计算结果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和标准答案完全一致。

陆星衍放下红笔,闭上眼睛。

他知道沈清辞很强,一直知道。但每次真正面对这种“强”的具体表现时,他依然会感到那种复杂的情绪:欣赏,竞争,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批改完了?”沈清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已经批完了陆星衍的试卷。

“嗯。”陆星衍说,“你的最后一道题,解法很巧妙。”

“不能说。”沈清辞提醒,“规则是批改期间也不能讨论。”

陆星衍这才意识到自己违反了规则。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抱歉。”

“没事。”沈清辞笑了,“其实我也想说,你第三道题的建模思路,我没想到。”

又违反了规则。

两人都沉默了。然后,几乎同时,他们都笑了——很轻的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波纹。

“继续吧。”陆星衍说,收敛笑容,“实验准备,五十分钟后开始。”

下午1点30分,第一轮实验开始

星空实验室里,两张实验台已经布置好。

这次他们面对的不是同一套实验,而是不同的课题:陆星衍的是“测量普朗克常数使用光电效应”,沈清辞的是“测定液体粘滞系数使用落球法”。这是沈清辞设计的——模拟真实竞赛中,选手可能面临不同的实验任务。

五小时的实验,不仅考验理论知识,更考验动手能力、仪器操作熟练度、数据记录和分析能力,以及应对突发问题的应变能力。

陆星衍戴上护目镜,打开实验记录本。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检查仪器,校准设备,记录初始环境数据。室温23.4摄氏度,湿度52%,大气压101.3千帕——这些细节都会影响实验结果,他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

实验进行到第二小时,陆星衍遇到了第一个问题:光电管的响应不稳定,读数波动超出正常范围。他停下操作,开始排查故障:检查电路连接,清洁电极表面,重新校准电压表……一系列操作熟练而冷静。

在他身后,沈清辞的进展似乎更顺利——至少从声音判断,他操作仪器的节奏平稳,没有长时间的停顿。

但陆星衍知道,沈清辞的实验其实更难。落球法测定粘滞系数对实验条件要求极高:液体的温度必须恒定,容器的垂直度必须精确,计时必须准确到毫秒级。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结果都会有显著偏差。

第三小时,陆星衍解决了光电管的问题,实验重新回到正轨。他开始系统地收集数据,每个电压下测量十次光电流,取平均值,记录在表格中。

他的世界缩小到眼前这套仪器上:单色光源的波长,滤光片的透过率,电压表的读数,电流计的微小偏转……所有的一切都变成数字,变成可以测量、可以计算、可以分析的客观存在。

在这种高度专注中,时间变得模糊。他不再意识到自己在站立,不再意识到手指的细微动作,不再意识到呼吸的节奏——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物理世界里,沉浸在光与电的转换关系中,沉浸在寻找那个恒定常数的过程中。

直到计时器响起。

下午6点30分,第一轮实验结束

陆星衍放下手中的仪器,缓缓直起身。他的背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僵硬,手指因为精细操作有些颤抖。他摘掉护目镜,眼睛需要几秒钟适应室内的光线。

身后传来沈清辞长长呼气的声音:“完成。”

“数据记录完整吗?”陆星衍问,没有转身。

“完整。误差分析也做完了。”沈清辞说,“你的呢?”

“完成。”陆星衍开始整理实验台,按照他习惯的顺序关闭设备,整理工具,清洁台面。

“休息三小时。”沈清辞说,声音里带着疲惫,“然后是第二轮理论,晚上九点半开始。”

“吃饭。”陆星衍说,“我准备了简餐。”

他们终于转过身,面对面。两人脸上都有明显的疲惫:眼睛下方开始出现阴影,脸色比平时苍白,肩膀微微下垂。

但眼神依然明亮——那种经历了高强度智力活动后的、燃烧般的明亮。

“你看起来……”沈清辞看着陆星衍,停顿了一下,“很累。”

“数据上,我们已经连续专注工作了九个半小时。”陆星衍说,“大脑葡萄糖消耗达到峰值,认知负荷处于高位,疲惫是正常生理反应。”

“又是数据。”沈清辞笑了,那个酒窝在疲惫的脸上显得更深,“但你说得对。我饿了。”

简餐是陆星衍提前准备的:高蛋白的鸡胸肉沙拉,全麦面包,坚果,和富含维生素的水果。他们坐在厨房的吧台边,默默地吃,几乎没有交谈。

食物补充了能量,但疲惫是更深层的——肌肉的疲惫,眼睛的干涩,精神的倦怠。

“去休息。”陆星衍吃完后说,“离下一轮开始还有两小时四十分。你可以用客房。”

“你呢?”沈清辞问。

“我需要整理实验数据,做初步分析。”陆星衍说,“这是模拟的一部分——真实竞赛中,我们也要在休息时间继续思考。”

沈清辞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好。那……两小时后见。”

他去了客房。陆星衍回到书房,打开实验记录本,开始计算。

但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数字在眼前晃动,公式在脑海中打转,但就是无法形成连贯的思路。他知道这是疲劳的症状——大脑的认知资源已经耗尽,需要真正的休息才能恢复。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到沈清辞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沈清辞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垂在床边,呼吸均匀而深沉。他没有盖被子,可能是太累了,躺下就睡着了。

陆星衍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很轻地,从床尾拿起被子,盖在沈清辞身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沈清辞没有醒,只是在被子落下时微微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陆星衍站在床边,看着他。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冬季的黄昏短暂而仓促,房间里的光线很快从灰白变成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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