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在巴斯过得紧凑而又放松,她按照姨妈要求的时间作息。
早早起床读书写字,练画,午饭过后小憩一会儿便要起来学些礼仪仪态,刺绣编织,下午茶时和姨母聊天,吃过晚饭后读一会儿书便要立刻熄灯睡下。
有时候她会随姨妈去参加当地贵族举办的宴会,这时便不用严格按照要求的时间行事,虽然姨妈会关注她在宴会上的举止并予以点评。
即使这样,库拉心里还是放松的,她不用惦记很多事情,姨妈教的礼仪舞步她都很熟悉,不用额外花心思,反而多出时间读了些书,在宴会上还交了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只要不想家里的事,她就可以放松心情享受这些。
附近乡绅的女儿卡利亚和玛丽特有时会来找她出玩,几人逛过附近的市集,去采野花编花环,带家人一起野餐,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画画写生。
虽然偶尔会被姨妈训斥,但库拉生活的越发安逸了。
只是她还没有给赛薇写信,自那天起她们已经好些天没见过了,赛薇不知道她的地址,需要她先写信,赛薇才能回信。
以前在家时她们信上随便写着各种所思所想,不求内容丰富,一天能通好几封信。
但现在,那天那场道别,库拉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赛薇对她绝对是……
库拉捂住通红的脸颊,又一次放下只写了个头的笔。
她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但又无趣,库拉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的话题可以写进信里,甚至于进一步探讨彼此间的感觉。
这天库拉和玛丽特她们出门写生,这次她们写生的主题是花朵,几人分散在田野里找着各种美丽的花朵,然后分头画下鲜花的样子,最后汇总到一起,一人选个最漂亮的。
库拉画下山楂花,矢车菊和勿忘我,没能拿下冠军,但她看着玛丽特画的虞美人,那耀眼的红让她想起赛薇猩红的眼睛。
她在玛丽特的指引下找到那片红花,她伸手去触碰,从指尖传来点刺痛,一低头发现之前咬伤的指尖还在隐隐作痛。
当晚库拉又一次起笔写信,她把花朵摘下放进了给赛薇的信里。
“我发现我总能在各种地方发现你的眼睛,每一种颜色都如此美丽,让我沉迷。”
赛薇终于等到了库拉的信,在和库拉分离这些天里,她始终莫名的失落。
这种失落一次次把她从沉睡中唤醒,她断断续续的恢复着身体,醒来回想自己与库拉的相处,想着她吸引自己的地方。
她其实不能分辨自己是什么感情,作为血族,她不管是生理上还是情绪上反应都很淡漠。
她面对库拉时所有行动和话语都随心而动,库拉对她有种吸引力使她一次次主动靠近库拉。
克洛说的没错,自己对库拉的确很宽容,她仿佛得了什么保证,可以确定库拉不会伤害她。
克洛是赛薇最早的血仆,陪伴她最久,两人相处时也会像朋友一样聊几句天。作为友人,她和库拉既像又不像,赛薇又一次思绪翻腾。
但在收到库拉信的瞬间她那些失落和思绪全都被抛到一边。
赛薇读着信伸出一只手覆上自己的眼睛,又拿起那朵干花,看着镜子里的两个同样鲜红的事物。
仿佛那朵虞美人变成火焰了般,那热度传到她身上,她觉得身体都变得温暖了。库拉的意思她读懂了,就像克洛说的,她和库拉真的不止是朋友。
库拉的信件像打开了什么通道,两人开始不断通信,如赛薇所说,她们的联系没有因为距离产生停滞,库拉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感情稳定发展着,越发浓烈。
就这样过去一个多月,库拉全身心投入到生活中,因为写信频繁,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和寄出信件,读信和写信成了她每日必做的一件事。
姨妈在最初疑惑得到解答后——对方是女公爵——便也不干涉她。库拉悄悄掩饰着每次自己收到信的欣喜,把信件都锁到柜子里。
这些欣喜中断在赛薇最新的一封信里,赛薇要去国外一趟,预计去的时间不长但具体时间不定,两人间的联系要中断了。
库拉心里涌出浓重的失落,虽然赛薇说会想办法联系她,但算算时间赛薇应该已经离开伦敦了,自己哪怕想写回信也来不及了。
即使不怪赛薇,但库拉还是对此有了一点小埋怨。只能在失落和流逝的日常里等着赛薇的联系。
赛薇在这一个多月的通讯里,反复思索自己产生的情绪,越发看清自己对库拉的感情,只是她始终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