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嘟嘟的响,天光昏暗,偶有阳光穿云而过洒向海面。新有船靠岸,人群拥挤着上下船,天上的云和地上的人稠密的连成一片。
上层阶级的贵族们有专人护送,在缤纷华丽的贵族人流中一位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女人和她身边几位服装颜色同样黯淡的女伴格外显眼。
库拉·温蒂尼·霍恩匆匆逆着人流闯入其中,目标明确直奔黑衣女人后方不远处一位绅士而去,一位搀扶着贵妇人的侍者恰好后撤两步,库拉迎面撞上侍者倒向黑衣女子,被她身边女伴一挡直接摔在地上。
被撞的侍从急忙扶起库拉不断道歉,库拉一面起身微笑回应着没事,一面转向眼前的黑衣女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您没事吧。”
黑衣女子的面纱轻微波动,“我自然没事,这位小姐,你倒是受伤了。”
她手上的扇子指向库拉手上擦出的血痕。“这没什么。”库拉对上女子深邃的蓝眼睛,抬手抹了抹血丝。
黑衣女人却接着说“克洛,你该向这位小姐道歉。”
被叫到的灰衣女子应了声“是的,大人。”随后立即转向库拉屈膝,“真是对不起,这位小姐,刚刚害您受伤了。”
库拉急忙回道,“不碍事,只是小伤不必在意。”
库拉想找的那位先生已走到附近,见到库拉,惊讶的叫她,“霍恩小姐,你来这里干什么?”接着转向黑衣女人,“这位是?”
“史迪克先生,我来找您是有货物的事情需要商议。这位是...刚刚被我撞到的小姐。”她看向黑衣女子。
“赛薇亚拉·温斯特·霍华德,新继任的女公爵。”黑衣女人赛薇亚拉平静的自我介绍。
“哦...哦!”闻言两人都是一惊。
上一任的老公爵逝世三年了,公爵的子嗣都在他在世时相继去世,公爵位子已空了几年,今年才有流言说要有旁系远亲来继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库、库拉·温蒂尼·霍恩,霍恩子爵的长女。非常荣幸见到您,大人。”库拉反应过来急忙进行了自我介绍。
“约翰尼·史迪克,本地运输商。”史迪克先生也脱帽致礼。
赛薇亚拉轻轻点头,“我刚到伦敦,还未正式亮相。眼下还有要事,请两位见谅。”
“是的,应该的。”“抱歉耽误您了。”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赶忙让开了道路。目送新任的女公爵和四位女伴远去。
“突然来这么一位大人物,也没听说公爵府上有提前命人打扫,真是奇怪。”史迪克先生戴回帽子,神情疑惑。
“是啊,而且她身边几位女伴警惕性很高呢。”库拉思量着应道,刚刚她一直看着赛薇亚拉,总觉得面纱间隐隐透出的皮肤过于苍白了。
“不管怎样,伦敦的贵人们又要热闹了。”平民出身白手起家的史迪克先生带着笑说。
“应该吧。”库拉应一声将话题拉回正事上,“史迪克先生,您还记得我之前委托您承运那些铜矿吗?”
“当然,出什么事了吗?”说到正事,史迪克先生收敛神情看向库拉。
“不,不是大事,只是收到消息矿产比预计多上一些,可能要托您加些车厢。”
“加运?”史迪克先生皱起眉。
霍恩家只有一处小矿产,产量低,位置略偏运输收益低,没有运输商专门承运,是霍恩小姐四处拜访将自家矿产挂靠给距离最近的森波特子爵家矿场,反复商谈降利才谈成。
史迪克先生原本主要负责森波特子爵家矿业运输,每次只会在装满森波特子爵家货物后才会留出几节车厢给霍恩家。临时要加车厢实在麻烦,这个时间新一批运输车应该都已经进矿区了。
他虽多收霍恩家几分利,但本身森波特家才是他主顾,霍恩家运量又不大,利润高不到哪去。
“您放心,我提前去找森波特子爵问过了,他们这次产量比以往多一些,但自家矿区有些额外车厢可以借给我使用。多出的运输费用我会补给您。”库拉察觉对方皱眉,立刻补上一句。
史迪克先生闻言脸色稍缓,“其实霍恩小姐,你们家矿产不多,这么折腾获利也不多,为何不卖给森波特家,还能得些钱图个清闲。”
库拉微笑着解释,只是说这矿区是最初始的祖产,父亲舍不得。
但其实在父亲多次投资失败变卖家产后,如今这矿场收入虽低但也是维持家里生活的重要来源,反倒要是卖的话一则无法卖得高价,二则给了父亲投资金少不说又要赔掉。
如今霍恩家只靠这小矿场和周边几片田地勉力维持贵族生活。
史迪克先生倒也不拆穿,向库拉致礼后便去处理运输事宜。
库拉稍稍放心,又接着从码头离开,直接搭车去了城郊仓库,查看给市里自家杂货店新进的货物。
清点完货物,已是黄昏,库拉遣散工人归家,自己在进行最后收尾工作后,刚挂上锁,回身时无意中瞥到一片灰色裙角出没在仓库后面的林子里。
鬼使神差的,库拉跟上了对方。
库拉没有紧跟,只是远远缀着,她跟着在林中左弯右绕,直到对方停下和人交谈。
库拉藏好身形,探身望去,一位身穿教堂白色圣职服的青年正与码头上见过的灰衣女子交谈。
伦敦人都知道穿这身圣职装的教堂人员是驱魔师,遇到他们办事能躲就躲。
事关圣职人员,按理说库拉不该介入了。但她没有就此离开,再次悄悄探头,发现不知何时那位赛薇亚拉也出现在那里与驱魔师交谈。
她编织精美的黑发带着优美的光泽,面纱不知何时取下,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情绪,林间昏暗的光撒在脸上,在深邃的蓝眼睛折射出点点深沉的光芒。